【第74章 那某便試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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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摯友站起身，韋睿笑道：“杜兄這是要替我把場子找回來了？”
杜微並沒有過多回應，隻輕輕點了點頭。
而隨著杜微登台，滿樓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。
他先是朝蘇祭酒的方向拱了拱手，又向四周略一頷首，然後便開口道：
“杜某無才，前些日子偶得一首七律，寫的是中秋夜裡夢回舊事。
趁著今夜月好，便獻與諸位。”
他說完，微微垂眼，便緩聲吟道：
【玉兔當空浩宇寒，千門萬戶仰頭看。
分曹射覆閒吹管，回酒添燈醉倚欄。
霜柝幾聲和漏轉，槐安一夢並花殘。
追思往事渾無緒，悵望家山淚不乾。】
這首七律剛一落地，樓裡那點僅剩的嘈雜聲也徹底散了。
率先開口的，是前排一個中年文士。他長歎一聲，“今晚總算有人把中秋寫透了。”
“前六句全是熱鬨，偏最後兩句，把人從夢裡給拽了回來。”
“最狠的還是‘霜柝幾聲和漏轉，槐安一夢並花殘’這句。中秋夜裡聽更漏，才知自己不過是在夢裡團圓。”
“這首詩格調雖冷，可也冷得痛快。前麵那些人寫中秋，不是哭就是笑，反倒不如這一首，一下子就把熱鬨和冷清都寫儘了。”
“我聽著倒是覺著好是好，就是未免太悲了些，中秋佳節，總該留點暖意。”
“你當誰都能在團圓夜裡笑出來？杜公子這首，才是真正的清醒。”
“不錯，在下也認為能寫出‘槐安一夢並花殘’的人，怕是早就醒透了。”
許清淮也是在心裡默讀了一遍，其人慢慢抿了口酒，才道：“杜兄這首詩，不輸我前作。”
他說得坦蕩，倒讓不少想看二人相爭的人有些意外。
杜微聽罷，隻淡淡道：“許兄那首有英雄氣，我這首不過是些許鬱氣罷了。”
許清淮隻是笑了笑，便沒再多說什麼。
韋睿則是在一旁撫掌歎道：“杜兄啊杜兄，你這一下可把我也比下去了。”
杜微回身坐下，仍舊是那副寡淡模樣：“你讓我的。”
韋睿哈哈大笑，並沒有否認。
蘇祭酒也難得點了點頭，說了今夜的第一句評語：“此詩頗見骨力。”
隻這六個字，滿樓皆靜。
有人低聲道：“連蘇祭酒都開口了，可見這詩是真入了他的眼。”
“今晚也就杜公子這一首，能得他一句‘骨力’了。”
“你們說，後麵還能有比這更好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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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依我看是很難了。”
樓中氣氛到了此時，已經有些壓不住了。
原先還隻是零星幾人起身，這會兒卻是一個接一個上台，好像都怕再這麼端著，便沒了機會一樣。
一位官家裝束的年輕閨秀由長輩陪同，起身誦了一首七絕：
【夢斷仙鄉粉淚垂，蟾宮深鎖一蛾眉。
今宵夜色明如水，看把秋花擲與誰。】
這詩格調柔得很，通篇都是女兒愁緒，念出來倒與先前那些高亢蒼涼之作截然不同。
有人道：“這首雖小，卻自有一番幽怨。”
“像是個姑娘家寫的，輕飄飄的，和今夜這滿樓陽剛氣一比，反倒讓人覺得可憐。”
“我倒覺得未免太軟了些，像是沒睡醒似的。”
“嗐，你們這些糙漢子啊，隻愛聽那些壯闊悲涼的，卻不知道中秋夜裡，最先望月的，本就是閨中人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傳入那年輕閨秀耳中，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，連忙回了身邊的女眷旁邊坐下。
緊接著又有一位長相溫婉的女子起身，念了一闋《虞美人》：
【光移影轉瑤輝射。玉鏡懸清夜。
窺窗映樹聳觀瞻。
遠近高低欹側照虛簷。
海涯地角傳情意。何懼人千裡。
碧穹空闊有雲遮。
丹桂冰輪相望是吾家。】
這詞和上一首又有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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