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明日再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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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又過去了六七天，今日已是八月的最後一天。
兩天前，陸攸帶著改過的策論又去了一趟韓維府上，這一回比上回順當，二人就著策論裡的數字聊了許久。
臨走時，韓維讓他把稿子留下，說後頭若有批複，會再派人來知會他。
從韓府回來後，陸攸的日子又回到原來的步調。
上午給鐘鳴授課，下午看策論，天黑後寫《三國演義》。
前兩日他剛把五十一到六十回送去文墨堂，眼下已寫到六十六回——關雲長單刀赴會 伏皇後為國捐生。
這日下午，陸攸正在書房改稿，鐘鳴跑進來說二小姐請他到花廳去。
陸攸過去時，鐘晚晴正坐在桌邊，手邊還放著幾本舊賬。
“阿爹今早讓人送來的。”她說，“城外東莊和南莊的租賬都在這兒了。
鄭伯還托人帶話，說南莊有兩戶佃農為了地界的事鬨了起來。”
“侯爺那邊怎麼說？”
“阿爹這陣子都在城外大營，這點事犯不上去擾他。
原先這些雜事，都是老管事往莊上跑。
可如今老管事腿腳不利索，走不了遠路。
我本想著自己去，可南莊那邊到底怎麼斷，我一個人怕拿不準。”
她抬頭看陸攸：“先生若明日得空，同我走一趟。
把阿鳴也帶上，他長這麼大，還沒正經見過自家田地。”
陸攸道：“明日什麼時候？”
“辰時動身。”
“行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陸攸三人便乘著一輛青帷馬車出了城。
陸攸和鐘晚晴對坐，鐘鳴擠在中間，一會兒掀簾子，一會兒問東問西。
“先生，城外這些地都是咱家的嗎？”
“二姐，咱家到底有多少畝？”
“外頭怎麼沒有賣糖人的？”
陸攸被吵得腦仁疼，乾脆閉上眼，憑他自己鬨。
鐘晚晴偶爾應他兩句，又會把話岔到田裡的莊稼上去。
這會兒正是關中秋收最關鍵的時候。
跟江南遍地水田不一樣，長安城外的良田，種的全是粟穀。
一整片田野鋪得滿滿當當，穀穗黃得透亮，田裡到處都是彎腰收割的佃農。
前兩天連著落了兩場小雨，空氣裡的潮氣特別重。
而熟透的穀子最怕淋雨發黴，所以全村人都在拚命搶收，田間地頭到處都是忙碌的人影，牛車來回穿梭，一刻也不敢耽誤。
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馬車拐下官道，進了一條土路，停在一處莊子前。
莊頭鄭伯早早就帶著幾個莊漢在門口候著了。
鄭伯其人大約五十多歲，身子佝僂，他見到三人下車，趕忙上前行禮。
“老奴見過二小姐，小公子，陸先生。”
鐘晚晴道：“鄭伯辛苦。”
鄭伯連說不敢，趕緊把陸攸一行人請進正廳，然後又遣一個小丫鬟端了涼茶來。
鐘鳴一口氣喝下兩碗，轉頭扒著門去看院裡的雞了。
鐘晚晴沒與鄭伯多寒暄，她直接把那幾本賬拿出來，攤在桌上。
“鄭伯，南莊今年到底怎麼回事？
你帶話說，兩戶人家為地界吵起來了。
可路上陸先生翻了賬，發現南莊今年的租數，比去年還少了七十多石。
今年年成比去年要好，租子卻少了，這不對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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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伯站在下首，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。
“二小姐，老奴也正為這事發愁。
租數少，倒不是說田裡沒收成，而是王四和張五兩家鬨起來，後頭又扯出別家。
南莊這幾日人心散得厲害，穀子好些都堆在場上，還沒收攏清楚。
老奴報的這個數，是照著已經入庫了的先記的。”
陸攸在旁聽見，問了一句：“那還沒入庫的，有多少？”
鄭伯忙道：“差不多還有二百來石在曬場和地裡，還沒來得及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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