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偷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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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曬場回來，陸攸並沒有回自己的屋，他就著大廳的油燈，把那些賬本又翻了一遍。
鐘晚晴端了兩碗熱水過來，遞了一碗給他。
“先生還不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陸攸說，“白日裡看了那幾塊地，心裡大概有數。
但這賬上的數，怎麼算都覺得還差了一截。”
鐘晚晴在他旁邊坐下，說：“鄭伯今日那副模樣，若說不知情，我是不太信的。”
“知不知情，得看明天點不點得上。”陸攸把賬本合上，“他若說還沒盤完，那就讓他一點點盤。”
“先生今日看出來了什麼？”
“賬目最少有兩成對不上。”陸攸說，“多的話，也有可能是三成。”
鐘晚晴吹了吹碗裡的熱水，說：“若是真少了三成，這莊上的人，十有七八都該知道。
那這樣的話，豈不是他們串通著瞞了侯府？”
陸攸沒去接這句話，雖然他心裡隱約有些預感，但是目前還不能確定。
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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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攸白日累了一日，這會兒被夜風一吹，反倒精神了些。
又過了約摸半刻鐘，陸攸忽然停住了話頭。
他偏過頭，朝南邊看了一眼。
“怎麼了？”鐘晚晴問。
陸攸說：“好像有什麼聲音。”
鐘晚晴道：“我怎麼沒聽見？”
陸攸豎起手指，示意她先別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那聲音又冒出來了。
聽著像是木車軸發出的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從南邊曬場那頭傳過來。
鐘晚晴這會兒也聽見了，她低聲道：“怎麼現在還有人在曬場？”
陸攸道：“別驚到人，咱們從西邊繞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。”
於是兩人擱下碗，起身往曬場那邊走。
陸攸也沒提燈，他扯著鐘晚晴左邊衣袖，然後兩人就這麼貼著後牆，繞到了西邊那排舊屋。
從舊屋這邊再往前一點，就是曬場的東南角了。
他們沒敢靠太近，就在舊屋牆後停下了。
今晚的月光很亮，雖然有幾片薄雲擋著，可依然能看到曬場上有兩個人。
鐘晚晴認出了他們，低聲道：“是王四和張五。”
陸攸點點頭，用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走出去，看看他們想乾嘛。
此時的張五正站在車旁，伸手從王四肩上把一袋糧接過來，碼在車上。
那車是舊板車，前頭還壓著一捆草席，遮著車底。
“還有幾袋？”張五低聲問。
“三袋。”王四說，“再搬一下就夠了。”
“劉二叔的人呢？”
“在後頭水溝邊等著呢。”王四說，“我要不是衝那幾十文錢，今晚才不會來。”
二人的對話傳到了陸攸和鐘晚晴耳中，陸攸稍微抬了下眼看了一下曬場。
場上那幾袋糧，袋口都用新麻繩紮著，和他白日裡在倉外看見的那批一個樣。
這個紮法很特別，先是繞兩圈，然後再反扣一下。
陸攸轉頭，對鐘晚晴輕聲道：“看見袋口了嗎？”
鐘晚晴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隻有入倉的糧食才會那麼紮。”
鐘晚晴點了點頭，隨後兩人就這麼繼續看著。
王四很快又搬了一袋，放到車上時，他腳下沒站穩，把袋角磕在車轅上。
張五低聲罵道：“你輕些！把袋子磕破了，明早路上全是穀子！”
“這路不平，又不能怪我。”
“少廢話，手腳麻利點。”
陸攸等他們又搬了一袋，才從舊屋後頭走了出來。
“張五，王四。”他喊道。
王四看到有人冒出來，身子一下就軟了，他手一鬆，那袋糧便掉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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