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才保住大部分穀子。”鐘晚晴繼續說道，“從前的你，是最看重倉規的人。”
鄭伯喉頭滾動，低聲道，“正因為從前守規矩，我才認識到自己這幾年錯得有多離譜。”
“我天天看著莊戶們過日子，誰家老人臥病，誰家孩子吃不飽，全都看在眼裡。
我總覺得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能多給他們留一點活路，就多鬆一點口子。
可我沒料到，這口子一開，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……”
一旁的張五看到鄭伯這個樣子，心中也是愈發羞愧，他開口道：
“鄭伯，我對不起你，是我一時糊塗，管不住自己的手。”
“娃兒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太好，看病買藥沒少花錢，你一直接濟我家，可你自己手頭也不寬裕。”
張五繼續說道：“這幾次偷糧都是因為娃兒生病，尤其是入秋以來，他一直咳嗽不停，所以昨晚又去鋌而走險……”
鄭伯聽完又歎了口氣，“你家的情況我是知道的，你有困難可以找我商量，或者去主家求助，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呢？”
張五低著頭，肩膀徹底垮了下來，聲音也越來越小。
“對不起，鄭伯，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“這幾年你一直護著我們，有人偷懶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誰家難了你都幫襯。
我明明最該記你的好，反倒仗著你心軟，膽子越來越大。”
“一開始隻是想少交點租，後來孩子總病，藥錢越花越多，我一時急昏了頭，就想著偷偷運糧換錢。”
“我不敢告訴你，是怕你寒心，也怕你攔我。
可到最後，還是連累你跟著挨罵，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他說到最後，眼眶通紅，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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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王四站在邊上，也低聲道：“我也知道錯了，我不該跟著張五一起糊塗，去貪那幾十文錢。”
鄭伯看著眼前兩人，心裡又氣又歎。
他沉默半晌，然後轉頭看向鐘晚晴和陸攸，語氣懇切道：
“二小姐，陸先生。”
“張五做錯事了，確實該罰，畢竟莊規擺在這兒。”
“但他也確實是被孩子的病逼得走投無路，才乾了這種糊塗事。
這幾年他在莊上種地最勤懇，從來沒偷過懶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從輕處置？給他留條活路。”
鐘晚晴靜靜看著鄭伯，又看了看已經垂頭悔過的張五。
過了片刻，鐘晚晴才緩緩開口。
“鄭伯，我懂你的意思。”
“我不否認，莊裡日子苦，你心軟總是顧著所有人。
張五平時很勤懇，家裡也困難，這些我都看在眼裡。”
“但規矩就是規矩。”
“默許缺斤短兩，是你的失職。他私盜倉糧倒賣，也是重罪，不能因為他可憐，就一筆勾銷。”
張五聽見鐘晚晴的話，頭垂的更低了，他開口道：
“二小姐，是我心生歹念，我罪該受罰，這事怨不得別人。
隻要別再連累鄭伯，怎麼罰我都認。”
鐘晚晴又輕輕歎了口氣，終於開口道：
“王四，念你是從犯，又主動坦白、真心認錯。
罰你一月莊役，既往不咎，下不為例。”
然後她又看向張五。
“張五，你私盜倉糧，本該重罰，但是念你常年勤懇，家中幼童也確實重病無人照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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