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9 章 皇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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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貌美女子睜開眼看了她一下，目光裡帶著點依賴般的信賴，點了點頭撐著身子坐起來接了湯碗。
趙媽媽看她一口一口喝完，接過空碗擱在一邊，又替她把被角重新掖好。
窗外的天光透過紗簾灑進來，落在床榻前的青磚地上，一片暖融融的亮。
趙媽媽坐在床邊，手掌按在那女子人的被麵上輕輕拍了兩下，像哄小孩似的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。
骨節粗大，指腹有厚繭，指甲剪得短短的，乾淨利落，像是伺候了大半輩子人的手。
她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，又攥了攥，笑了。
這活她再行。
院子裡杏花開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被風卷起來飄飄揚揚落在青石地上。
趙媽媽低聲讓小丫頭推開半扇窗讓風吹進來一些，讓滿院的杏花香湧進來。
趙媽媽端著空碗正要起身，皇後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。
那隻手雖然溫潤如玉卻有幾分消瘦，攥著她深綠色褙子的布料，“嬤嬤。”
趙媽媽頓住了，回身重新在床沿坐下來，把碗擱在小幾上，反手拍了拍皇後的手背。
"娘娘有話慢慢說。"
皇後那句話說完之後，沉默了好一陣子。
趙媽媽又揮了揮手，讓那邊小丫鬟們出去了。
“嬤嬤我還是覺得原來在王府的日子好，我和陛下遠在邊塞，天高皇帝遠，誰也管不到，隻有彼此。他在外，我在內。後來我們還有了孩子。”
皇後她靠在軟枕上，目光越過紗簾望向窗外那棵杏樹，粉白的花瓣被風卷起來，飄飄搖搖地落在窗台上。
“可是他當了皇帝之後，後宮的人越來越多了，我想和他說說話的時間都變得珍貴了。我們又吵架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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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問他不是有蘇硯和妻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嗎？”
“他那樣笑著看我，臨走之前還告訴我，‘他要向我證明蘇硯就不是個好男人’
……後來也是他贏了。
我……”
趙媽媽沒有催她，就坐在床沿上等，掌心覆在被麵上一下一下地輕拍，像哄一個睡不著的小孩子。
"嬤嬤你說，"皇後終於又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些。
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，"他是不是變心了，這些年宮裡的女人越多，他心裡我的位置就越小。
天下在他心裡的位置越來越重要，我的位置本來就小小的，那些人還偏偏都要和我搶。
我偶爾會想那年他立我的時候，到底是真心多些，還是算盤多些？"
趙媽媽想了想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這個年紀的人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滿，尤其是人心這種東西。
她慢慢開口，語氣很平："老婆子說不準。可老婆子覺得，真心跟算盤也不是非得擰著來的。
有時候一個人的真心就藏在算盤裡頭，他自己都分不清。"
皇後側過頭來看她，目光裡有一點意外。
趙媽媽接著說："老婆子鄉下那些年見得多。隔壁村有個鰥夫，續弦娶了個帶著娃的寡婦。
旁人說他算盤精，白撿個媳婦還白撿個兒子。
可後來那寡婦生病，他賣了家裡唯一那頭牛給她抓藥，背著她走三十裡山路去鎮上看大夫。您說他那會兒算的是什麼？"
皇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沒笑出來。
趙媽媽把手從被麵上收回來，擱在自己膝蓋上："娘娘，老婆子鬥膽說句不中聽的。您入宮這些年，聖上待您有幾分真心，您自個兒心裡最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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