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58章 天台（15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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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群聊，是私信。
諸伏景光：零，你在路上了嗎？
降穀零打了兩個字：嗯。發送。
諸伏景光：我也在路上了。
降穀零：去哪？
諸伏景光：去該去的地方。
降穀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他打了幾個字：定位器戴了嗎？
諸伏景光：戴了。
降穀零：能聽到我嗎？
諸伏景光：不能。但我知道你在我能聽到的地方。
降穀零看著這行字，深吸一口氣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，加快腳步。
還有一分鐘。
他幾乎是在小跑了，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急促的聲響，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街道兩旁的建築在晨曦中顯露出輪廓——低矮的住宅樓、便利店、洗衣店、一家還沒開門的花店，門口擺著幾桶鮮花，被十二月的冷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他經過那家洗衣店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外守洗衣店。
招牌已經換了，但店麵還在，門關著，卷簾門拉下來，上麵貼著一張“店鋪轉讓”的告示。
他隻看了一眼，就繼續跑了。
還有三十秒。
口袋裡的手機震了。
他邊跑邊掏出來看。
是一封郵件。
發件人：諸伏景光。
標題：無。
內容：零，我是公安的事情被那些家夥發現了，留給我的隻有通往那個世界的路了。再見了，零。
降穀零的呼吸驟然收緊。
他沒有停下來。
手機屏幕上那行字還在，他沒有時間去讀第二遍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腦子裡。
他把手機攥在手裡，跑得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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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從耳邊呼嘯而過，大衣下擺在身後翻飛。
還有二十秒。
他拐進一條小巷，巷子很窄，兩邊都是灰色的牆壁，頭頂有一線天空，橙色的，越來越亮。
巷子儘頭是一棟灰色的建築，六層樓，老舊的公寓。
諸伏景光住在四樓。
降穀零衝進公寓樓，沒有等電梯，直接跑樓梯。
一步三階，兩步五階。
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沉重的聲響，在封閉的樓道裡回蕩，像某種急促的鼓點。
四樓。
他衝出樓梯間，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起來，慘白的光照在地麵上，照出一長串他跑過的痕跡。
諸伏景光的房間在走廊儘頭，401室。
降穀零跑過去，門關著。
他沒有敲門。
而是繼續往前跑，跑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，推開窗戶，翻了出去。
窗外是消防梯，鐵質的，生鏽了，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他沿著消防梯往上跑。
五樓。
六樓。
天台的門虛掩著。
降穀零推開門。
天台上的風很大，灌進他的大衣領口，冷得像刀割。
他站在門口，紫灰色的眼睛在晨曦中急速掃過整個天台——
諸伏景光站在天台邊緣，背對著他，手裡握著一把槍。
另一個人站在諸伏景光對麵，隔了大約三米的距離，黑色長發，深色外套，手裡也握著一把槍。
赤井秀一。
降穀零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看到了那把槍——諸伏景光手裡的那把，不是他自己的。
他看到了那個FBI——赤井秀一站在那裡，槍口朝下，沒有對準任何人。
他看到了諸伏景光的手指扣在扳機上——沒有扣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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