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手機裡有很多照片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。
“什麼照片？”
“警校的。畢業那天拍的。還有後來聚餐的。”
降穀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存了嗎？”
“存了。”諸伏景光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部手機——黑色的，屏幕完好，背麵貼著一張貓爪貼紙，“這部是新買的。照片都導過來了。”
降穀零看了他一眼，紫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上周。”
“為什麼上周買？”
“因為上周清空了舊手機的數據。”諸伏景光把新手機舉起來，對著降穀零拍了一張照片。
哢嚓。
“你乾嘛？”
“存著。”諸伏景光把手機收回來，看著屏幕上那張照片——降穀零握著方向盤，側臉對著鏡頭，金發被窗外的光照得發亮，表情有些意外，但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。
“這張拍得不錯。”他說。
“刪了。”
“不刪。”
“景光。”
“不刪。”
降穀零深吸一口氣，踩下油門。
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諸伏景光靠在椅背上，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口袋裡有那張SIM卡，有一把車鑰匙，有兩顆已經過期的草莓糖——降穀零一個月前給他的，他沒舍得吃，一直放在口袋裡。
糖紙已經皺了，但還能聞到淡淡的草莓味。
他閉上眼睛。
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耳後的定位器涼涼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。
還在。
車子駛過一座橋，橋下的河水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光，波光粼粼的，像有人在河麵上撒了一把碎金。
“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這是去哪？”
“去一個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什麼地方？”
“櫻井找的。”降穀零說，“公安的安全屋。沒人知道那個地址，連公安內部知道的人也不超過三個。”
諸伏景光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那片金色的河麵。
“安全屋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住多久？”
“住到組織不再找你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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