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4 章 淺草寺（下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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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主是一位頭發花白的女性，正坐在店內低頭編著細繩，看到有人進來，抬起頭來笑了一下：“新年快樂，隨便看看。”
安室透在木架前站定，目光掃過那排排列整齊的水琴鈴，然後伸手拿起其中一隻——深灰色的陶體，表麵刻著極細的波紋狀紋路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暗光。
他把它翻過來，看了看底部的落款，又輕輕晃動了一下，鈴舌撞擊內壁發出的聲音在水中傳出，低沉而清澈。
“這個。”他把水琴鈴遞給店主。
店主接過那隻水琴鈴，沒有立刻包起來，而是先托在掌心裡看了看底部的落款，然後抬頭看了安室透一眼：“客人眼光不錯。
這隻的釉色燒得比同批的更深一些，聲音也更沉。”她說著，輕輕晃動了一下鈴身——
水聲比剛才更低沉，餘韻在安靜的店內回蕩了一會兒才慢慢消散。
“這隻的產地是？”安室透問。
“滋賀縣。”店主把水琴鈴放在一塊深藍色的絨布上，開始仔細包裹，“那邊的陶土含鐵量高，燒出來的聲音比普通陶器更潤。
不過現在做這個的師傅越來越少了，願意花時間等釉色燒透的人更少。”
她把包好的水琴鈴放進一隻細長的紙盒裡，用細繩係好，遞過來：“新年快樂。”
安室透接過紙盒，沒有拆開看，直接放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裡。
他和櫻井空走出店門時，午後的陽光正好從雲層邊緣透出來，在參道的地磚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暖色。
“你說這隻水琴鈴的聲音比同批的更深——你聽得出來？”櫻井空走在他旁邊，偏過頭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聽得出來。”安室透把手伸進口袋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紙盒的棱角，“在波洛待久了，對聲音的敏感度會變高。
咖啡機的蒸汽聲、杯碟碰撞的脆響、冰塊落進玻璃杯的聲音——
每天聽，自然能分出細微的差別。”
“那水琴鈴的聲音，和冰塊落進玻璃杯的聲音，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冰塊的聲音是脆的，散的，落下去就碎了。水琴鈴的聲音是沉的，聚的，餘韻會停一會兒再散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功能不同，聽感也不同。”
“那你更喜歡哪一種？”
安室透的腳步沒有慢下來，但回答的節奏頓了一拍：“看場合。夏天喜歡冰塊的聲音，冬天喜歡水琴鈴的聲音。”
“……你倒是分得清季節。”
“習慣。”
他們沿著參道繼續往前走，經過那個人形燒攤位時，攤主正在把新的一批麵糊倒進模具裡。
安室透停下來，買了一盒人形燒。
他把紙盒放進大衣另一側的口袋裡，和那枚銀色禦守隔了一層布料放在一起。
“那現在——禦守有了，水琴鈴有了，人形燒也有了。”櫻井空站在他旁邊，“伴手禮齊了。”
“嗯。”安室透把大衣扣子係好，“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還差一樣，你的新年禮物。”
安室透係扣子的手指在第二顆紐扣上停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抬起頭，指尖在深灰色的羊毛布料上多按了一瞬。
“……我的新年禮物？”
“嗯。雖然當著你的麵挑似乎不太好。”
安室透把最後一顆紐扣係好，側過頭看了櫻井空一眼：“你連‘當麵挑不太好’這種事都提前想過了？”
“因為禮物的意義在於驚喜。收禮的人提前知道了就沒驚喜了。”
安室透的手從大衣扣子上放下來。
他側過頭，隔著參道上漸漸稀疏的人流看向櫻井空：“那你現在說了，還算驚喜嗎？”
“算，因為我還沒想好。”
安室透的指尖在第二顆紐扣上又停了一瞬，他把手從大衣扣子上放下來，側過頭，隔著參道上漸漸稀疏的人流看向櫻井空：“……還沒想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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