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十二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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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。”宋昭歎了口氣，“我二十幾年來，唯一曾喜歡過的人，就是何昇。”
有水滴濺在麵上，他不由抬眸，卻微微愣住。
季雲清哭了。
那個高傲、不可一世，永遠被舞台聚光燈籠罩的男人，哭了。
他像失去海洋的鮫人，瞳中的雨季無法停歇。
宋昭知道此時的季雲清撞到腦袋，思維並不清楚。
他有些無奈，隨手從旁邊桌子上拿了張紙巾，遞給對方。
“你......大可不必如此。”宋昭喟歎一聲，“你不喜歡我，隻不過是糊塗了。”
可男人卻拉過宋昭的手，隔著蟬翼般紙張，輕吻他掌心。
“我沒有糊塗。”
他盯著自己，眼中黑白分明，
“我從未如此清醒過。”
“我喜歡你，宋昭。”男人垂下頭，發絲荇藻般拂過耳邊，“哪怕你喜歡的，不是我。”
心跳急急徐徐，宋昭忽然有些煩躁，想推開對方，卻被季雲清緊緊籠住。
他力氣不比男人，隻將胳膊橫亙彼此之間，牢牢控出一段空隙。
“放手。”宋昭沒了耐心，“季雲清，你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我說得還不夠明白麼？”他抬眸看向對方，“我不喜歡你。”
“從來沒有。”
無形火星在男人眼中炸開，灼出他眼底千瘡百孔的紅。
“沒關係。”
季雲清胳膊重重搭了下來，而後順勢滑落。
他就這樣雙膝抵地，鐵灰色手工定製西裝沾染塵埃。
肘彎卻折出詩箋紋路。
男人以朝聖般跪姿，輕吻自己指尖。
“我隻要一個機會，求你別趕走我。”
季雲清麵色慘白，瞳孔深處卻浮現磁場的風暴紋，牢牢吸附所有光線。
像等待審判的信徒，他聲音中滿是期翼：“好嗎，主人？”
***
宋昭那天沒睡好，他將季雲清趕到次臥後，輾轉反側好久才睡著。
可卻又夢到對方。
幻境裡，季雲清托著最璀璨的一枚戒指，正在和自己求婚。
“送你的，喜歡嗎？”他笑容溫和，眼底卻寒涼，“相信我們結婚，會成為彼此最好的合作夥伴。”
然而場景一轉，卻是他在冰天雪地的房車外等了很久。
聽到季雲清聲音時，他滿心喜悅，卻在聽到對方話語內容時，猛地愣住。
“你那個聯姻對象到底是誰啊？這麼藏著掖著。”男人發小聲音傳來，“怎麼，怕兄弚搶你的？”
“怎麼會？家裡安排的罷了，沒多少感情。”季雲清淡漠聲音傳來，“哪天說不定就要分開。”
“到時候，你要是喜歡，我介紹給你。”
“哈哈哈，可以。”發小聲音爽朗，似乎拍了下男人肩膀，“夠義氣。”
後來視野開始搖晃，宋昭似乎在拍攝地的林子裡跑了好久。
就要離開時，迎麵卻正遇上結束拍攝的季雲清和他發小。
他呼吸一窒。
“這是你朋友？”發小看向季雲清，“還不過去，人等了很久吧。”
季雲清卻隻是淡淡看向宋昭：“不，是我粉絲，我去照顧一下。”
他大步流星走過來，將外套罩在自己身上。
溫暖兜天蓋地，襯得男人瞳中光比山巔雪更涼。
“我不喜歡你來。”季雲清笑了，聲音卻截然相反的冷，“但我會帶你出去。”
“來這很累。”他歎了一聲，“何必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？”
那瞬間，心臟像中彈的雀鳥，奄奄一息鈍痛。
外套很暖，宋昭卻像跌入雪堆，滿心都是迷失方向的空茫。
再醒來時，他頭都要裂開。
摁著自己額角，宋昭隻覺莫名奇妙。
怎麼會夢的這麼離奇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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