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你的症狀包括視力模糊、手足麻痹和顫抖對吧？從血液的數據也能看出衰老的征兆。”
秋草醫生說。短壽種和長壽種的衰老並不相同。短壽種是因為毒素積累導致身體機能衰退，外表上沒有變化，但身體從內部開始崩潰。佳南瞥了一眼旁聽的時雄，然後又望回秋草醫生。
“很快嗎？”
“你下個月二十四歲，算是正常吧。衰老的進程因人而異，接下來每個月都請來做體檢。”
之前是三個月一次的體檢，變成了每個月一次。雖然說是觀察隨訪，但還是給出了衰老開始的診斷結論。身邊的時雄從剛才開始就表情僵硬，他在想什麼呢？
“知道了。那麼下個月再來打擾了。”
佳南低頭致謝。
“去一趟波拿巴咖啡館再回去吧。”
研究機構位於一區的中心，靠近行政府的辦公樓。辦公樓後麵有家佳南很喜歡的咖啡館。來一區體檢，或者陪時雄過來辦事的時候，總會去一趟。繞過行政府辦公樓，來到波拿巴咖啡館。佳南小時候所在的兒童之家，還有學校和宿舍也都在這附近。
“可以給午餐加塊蛋糕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上周剛吃過甜橙蛋糕，今天吃布丁吧。”
“可以的。”
佳南表現得很開朗，但時雄的回應很敷衍。
“時雄先生，我還好好的呢，所以不用那麼擔心啦。還早呢。”
佳南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身體前傾，雙手包住時雄的臉頰，讓時雄看著自己，和自己四目相對。時雄的黑眼睛顯得很憂鬱，但當他看到佳南的時候，又仿佛恢複了往日的光芒。
“夫妻在一起享受快樂的時候，就應該全心全意地享受。如果被焦慮乾擾了這樣的時光，那不是太可惜了嗎？”
“你說得對，佳南。”
時雄的笑容看起來很勉強。佳南能做的隻有擺出精神十足的樣子，不要讓丈夫感到不安。正因為如此，她必須笑。不能流露出絲毫的不安和羨慕。
體檢後的第二天早上，佳南被透過窗簾的陽光喚醒。今天是休息日，為了好好休息，她沒有設鬨鐘。她和時雄睡在同一間臥室的雙人床上。這是九年前兩人心意相通之後新買的。雖然決定不生孩子，但和時雄之間還是有性行為。而且兩個人發誓，隻要能在一起，睡著的時候也會陪伴在彼此身邊。
“佳南，早啊。”
時雄在床頭櫃上準備了紅茶。休息天偶爾會有這樣的服務，但時雄今天應該上班才對。
“時雄先生，早上好。上班還趕得及嗎？”
“我請假到下午再去。想和你聊一聊。”
要聊什麼呢？這麼急迫嗎？佳南坐起上半身，接過茶杯，送到嘴邊。
“可以給我生個孩子嗎？”
聽到時雄口中說出這句話，佳南不禁移開紅茶，抬起頭來。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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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希望佳南生下我的孩子。”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說這個？”
佳南皺起眉頭，痛苦地問。那是兩個人的決定：不要孩子。兩個人相依為命。
那是靜謐的誓言。
對時雄而言，不生孩子是對所愛之人的懷念，也是對父親的複仇吧。正因為理解他痛苦的內心，所以佳南也同意不生孩子。
但佳南並不是不想要孩子。對於懷孕分娩的經曆、成為母親的喜悅，她都懷有期待和希望。想和深愛的人生孩子，這是非常自然的欲求。
把那些欲求輕易拋棄，就這樣活到現在，一切都是為了時雄。
“我很害怕。很沒出息吧。”
時雄低下頭，擠出這樣一句。
“我害怕你的衰老，害怕你丟下我一個人走。如果沒有你，我在這世上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……我想要一個你的遺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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