稱至尊豹，是最大的，下麵還有一些雜花，名色很是繁複，除了久賭之人，一般也記不住。這種賭博在軍中最流行，因為很簡單，賭具也攜帶方便。他們用的是骨製的骰子，大概是新做的，還很白。
路恭行還要說什麼，田威已經伸手把骰子擲在碗中，嘴裡叫道：“至尊！至尊！”
三顆骰子在碗裡滾了一會兒，卻隻是雜色，我不好賭，也不知這花色到底有多大，但看著另外幾個軍官齊聲歡呼，便知一定是很小的，定然要通賠。
一個軍官笑道：“田胡子，你這手氣可有點背啊……”田威喃喃道：“果然，還是換換手氣吧。”
他說著，忽地把懷中那女子的一隻手按在桌上，極快地拔出腰刀。他的刀法果然不錯，居然不比我拔刀慢多少，我見他突然拔刀還有點莫名其妙，卻隻見他一刀向那女子的手砍去，我驚得差點便要叫出聲來。
隻是我尚來不及驚呼，他的刀已然重重剁在桌上，啪一聲，竟把那女子的左手剁了下來！
那個女子發出一聲慘叫，人已癱倒在桌邊，血噴得田威滿臉都是。
田威抹了把滿臉的血，把那女子推到一邊，伸手把那隻剁下來的手扔給邊上一個工兵，叫道：“薛工正，做三個新骰子！”
他們玩的骰子，竟然是用人骨做的！我已怒不可遏，喝道：“田將軍！”
田威也沒想到我會嗬斥他，斜眼看看我，冷笑道：“楚將軍有什麼指教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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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顧路恭行在一邊對我使眼色，罵道：“禽獸！”
田威一下站了起來，喝道：“楚休紅，你別以為你是君侯跟前的紅人我們就怕你！老子戰場上什麼世麵沒見過，輪得到你這小子來罵人？”
我隻覺渾身發熱，便不顧一切地吼道：“田威！你還算是人嗎？便是禽獸，也不會乾這等殘酷的事！”
田威也有點發怒，說道：“姓楚的！你若再不乾不淨罵人，老子可要對你不客氣了。前鋒營厲害，我們右軍也不是吃素的！”
路恭行拉住我道：“楚將軍，你別衝動……”
我一把甩開他的手，說道：“路統製，便是要受君侯責罰，今番我也不管了！”
我看了看那個被剁去一隻手的女子，有幾分姿色，相貌不差，但現在少了一隻手，隻怕她已沒法生存了。她坐在地上，一隻手握著那斷腕，卻像與己無關一樣，動也不動，定然覺得包紮了也不過多活片刻而已，已是無濟於事。
我摸了摸懷中，也沒有什麼布條，拔出刀來在衣服下擺上割下一條，走到那女子身邊，將傷口緊緊紮住。
如果不這麼紮住，她會很快因流血過多而死。但我這麼做，卻肯定讓田威下不了台。隻是我根本不去想這些，隻機械地做包紮。
仿佛，這樣也能讓我心裡平靜一些。
等我給她包紮好，剛站起身，眼前突然有刀光閃過。
這一刀相當快，我全無防備，趕緊伸手去腰間欲拔刀防擋。手剛搭到刀柄上，那刀光便已消失，那個女子的頭卻已滾落在地上。
我回過頭，田威正吹著刀鋒上的血。那一滴血在泛著藍色的刀鋒上，像一顆珠子一樣滾動，他的眼裡卻滿是冷冷的嘲諷。
我按著刀，說道：“田將軍，請你準備好。”
我心頭怒極，話語卻倒顯得平靜了。剛見田威時，他奉承了我一句，我對他的觀感自然不差。但眼見他如此殘忍，現在剩下的隻有厭惡與痛恨。而他早不動手晚不動手，偏生在我給那女子包紮好後動手，自是成心要給我點顏色看。現在我腦中一熱，已然不顧一切，隻想著與田威一決生死。
田威笑道：“好啊，為了痛快點，我們還是立下生死狀吧！”
我喝道：“立就立！”
邊上那些人都開始起哄，頓時圍上了一大批人。路恭行也料不到事態會發展到這等地步，說道：“楚將軍，你別那麼衝動……”
我道：“路統製，請你給我做保人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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