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十五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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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四在落馬湖立威之後，哈爾濱道上的空氣都變了味。他的黑皮襖敞開著，露出裡麵新換的鱷魚皮帶，走到哪都有人點頭哈腰喊“四爺”，連區裡的小乾部見了他，遞煙的手都帶著顫。工地上的推土機晝夜不停，車鬥裡除了磚瓦碎塊，偶爾還能看見沒清理乾淨的血跡——那是哪個不長眼的釘子戶留下的，如今成了弟兄們酒桌上的談資。
身為龍華建築公司副經理，他的“特殊資源”像滾雪球似的越積越厚：保險櫃裡鎖著各部門領導家的門牌號，通訊錄上記著誰愛喝茅台誰好賭錢，甚至連這些人情婦的住處，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。這些東西比腰間的刮刀管用，往往遞個眼神，就有人把工程合同送到他桌上。
唯獨菜市片區那塊地，像根魚刺卡在他喉嚨裡。那片老市場盤踞著三十多戶老商戶，背後牽扯著區裡的財政盤子，誰都知道啃下來能嚼出多少油水——光是臨街的鋪麵補償款，就夠他換三輛嶄新的進口轎車。喬四站在辦公室的地圖前，用紅鉛筆把菜市片區圈了又圈，鉛筆尖戳破了紙，露出底下墊著的工程圖紙。
他缺的不是人手，是個能光明正大插手的由頭。這盤棋太大，硬碰硬容易驚動上麵，得找個支點輕輕一撬。
區城建公司的玻璃門被他踩得越來越亮。喬四每天下午都去轉一圈，有時拎著水果籃，有時揣著兩條中華煙，眼睛卻像掃描儀，把每個職員的臉都刻在腦子裡。很快，他就盯上了負責拆遷項目的王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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