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十六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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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李在砂石場扛了半個月磚，手心磨出的繭子比工頭的還厚。這天傍晚，雙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跟王老五去收保護費，道外那片的雜貨鋪，該交這個月的錢了。”
他跟著王老五往巷子裡走時，手心的汗把藏在袖口的錄音筆都浸濕了。王老五叼著煙，手裡轉著根鋼管，每走兩步就用鞋跟踢踢路邊的垃圾桶：“記住了，對那些老油條，就得先給點顏色看看，不然他們不知道喬四爺的厲害。”
第一家是個賣煙酒的雜貨鋪，老板是個戴眼鏡的老頭，見王老五進來，臉瞬間白了，手忙腳亂地去抽屜裡拿錢。“王哥，這月能不能寬限兩天？”老頭把一遝零錢遞過來，“兒子住院，實在周轉不開。”
王老五剛要瞪眼，小李突然搶先開口：“叔，我們四爺知道你不容易。”他故意把“四爺”兩個字說得很重，眼角的餘光瞥見老頭的手抖了一下——喬四的名字，比鋼管還管用。“這錢先欠著，下周我們再來，到時候可不能再少了。”
王老五皺了皺眉，剛想反駁，卻被小李用眼神攔住。他知道這小子是喬四“欽點”進來的，說不定有什麼門道，便哼了一聲：“看在這兄弟替你說話的份上，就寬限你一周。”
走到第二家裁縫鋪時，老板娘正抱著孩子喂奶，見他們進來，嚇得把孩子摟得緊緊的。“上個月不是剛交過嗎？”她的聲音發顫，縫紉機上還堆著沒做完的衣服。
王老五的鋼管往櫃台上一敲：“漲價了！四爺說，這片區的保護費都得加三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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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李看著那孩子嚇得癟起嘴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突然想起自己的小侄女。他蹲下身，從口袋裡摸出顆水果糖遞給孩子：“嬸，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。”他故意把“規矩”兩個字咬得很輕，“你要是現在交，就按上個月的數，咋樣？”
老板娘愣了愣，趕緊從縫紉機抽屜裡摸出幾張錢遞過來，指尖還在發抖。王老五雖然不情願，但見錢到手了，也沒再多說什麼，隻是走出鋪子時，狠狠瞪了小李一眼：“你小子手軟得像娘們，再這樣，別怪我跟雙拐告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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