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一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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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陳把通話記錄複印件推到王經理麵前，紙頁上用紅筆圈出的通話時間，正好是菜市街釘子戶失蹤的第二天。“淩晨三點十七分，這個時間給喬四打電話，王經理不覺得太早了嗎？”他往搪瓷杯裡續了些熱水，白霧模糊了鏡片後的眼神，“而且通話時長七分二十八秒，你們聊了些什麼機密，需要在這個點說這麼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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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經理的指尖在膝蓋上摳出幾道白痕，喉結上下滾動著：“是……是關於拆遷款的審批流程，喬四總催著快點辦，我不過是解釋兩句。”
“解釋需要提到‘那幾家釘子戶不會再添麻煩了’？”老陳突然提高音量，把一份錄音筆放在桌上——那是技術科從喬四辦公室搜出的微型錄音器，裡麵清晰地錄著王經理的聲音，帶著刻意壓低的興奮：“四爺放心，方案我已經簽了，剩下的事……就看您的了。”
錄音播放的瞬間，王經理像被施了定身咒，瞳孔驟然收縮。他盯著錄音筆上閃爍的紅燈，仿佛那是什麼會咬人的東西，呼吸突然變得急促，雙手撐在桌上想站起來，卻被鐵椅子的鎖鏈拽得一個趔趄。
“菜市街拆遷項目的審批文件上，有您的親筆簽名。”老陳又甩出一份文件，上麵的紅色印章蓋得方方正正，“但按照規定，必須征得所有住戶同意才能審批，那三戶釘子戶根本沒簽字，您這章……蓋得是不是太急了？”
王經理的臉從慘白變成青紫色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他想起喬四塞給他勞力士手表的那天，表盤上的鑽石在燈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，對方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王經理抬抬手，這點東西，夠你還牌桌上的窟窿了吧？”當時他隻覺得是解了燃眉之急，哪想到那三戶人家會突然消失，更沒料到喬四會留下錄音。
審訊室的掛鐘滴答作響，每一聲都像敲在王經理的心上。老陳給他倒了杯溫水，推過去時，杯底的茶葉沉得筆直：“我們查到，您在賭桌上欠了整整八萬，而去年三月初七，有筆相同數目的錢，從喬四控製的砂石場賬戶，轉到了您小舅子的銀行卡裡。”
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，徹底壓垮了王經理緊繃的神經。他猛地抓住老陳的胳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：“我說……我全說！”眼淚突然湧出來，混著鼻涕淌在襯衫上，“是喬四逼我的！他說要是不簽字，就把我賭錢的事捅到單位，讓我丟了工作還得蹲大牢……”
他斷斷續續地交代，菜市街拆遷前，喬四確實找過他三次。第一次送了兩條煙，被他拒收；第二次派人往他家裡扔了隻死老鼠，嚇得老婆連夜抱著孩子回了娘家；第三次，喬四直接把勞力士手表和一個厚厚的信封交給他，笑著說：“王經理是明白人，這表戴著體麵，裡麵的錢夠你翻本，識時務者為俊傑嘛。”
“那三戶釘子戶……我真不知道他們會被弄死。”王經理的聲音哽咽著，“我隻是簽了字，喬四說會‘好好勸勸’他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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