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二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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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子被帶進審訊室時，臉白得像張紙。這小子跟著喬四兩年，平日裡也就幫著收收保護費，頂多踹過幾個不肯交錢的小販，哪見過審訊室這陣仗。審訊員剛把他的手銬在鐵欄杆上，他就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膝蓋撞在水泥地上的悶響，隔著牆都能聽見。“我說！我全說！”他涕淚橫流，鼻涕泡掛在鼻尖上，“強拆菜市街那回，是郝瘸子帶的頭，我就負責望風，真沒動手打人啊！”
他抖著嗓子把知道的全倒了出來，連喬四讓他給某商戶送威脅信的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，生怕說慢了挨揍。審訊員剛問他上個月誰去嚇唬的釘子戶，他立刻報出三個名字：“是黑毛和柱子他們，我親眼看見他們拎著鋼管進了胡同！”那諂媚的樣子，哪還有半分平日裡在街頭耀武揚威的氣焰。
郝瘸子的審訊室卻像口枯井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兩條畸形的腿平放在地麵，原本不離手的鐵拐杖被民警靠在牆角，杖頭的鐵皮閃著冷光。無論審訊員問什麼，他都隻盯著地麵，嘴角甚至噙著絲冷笑。“喬四爺待我不薄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磨鐵皮，“想從我嘴裡套話，下輩子吧。”
審訊員把他傷人的照片拍在桌上，照片裡被打斷腿的老頭正躺在病床上呻吟。郝瘸子掃了眼，突然猛地拍向桌子，“哐當”一聲震得筆錄本都跳了起來：“那老東西欠揍！敢擋四爺的財路，斷條腿算輕的！”他上身前傾，雙手死死攥著桌沿，指節泛白，“有種斃了我！想讓我反水，沒門！”
劉三則是另一副模樣。這小子在砂石場當工頭，仗著跟喬四的司機是把兄弟，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。他被帶進來時，還梗著脖子瞪人，鐐銬拖在地上嘩嘩作響：“不就是打了個人嗎？多大點事！”他往椅子上一坐，二郎腿翹得老高，“喬四爺馬上就能把我撈出去，你們折騰啥？”
審訊員剛提到“金夜”夜總會的少女，他突然笑了，露出顆金牙：“那些姑娘？自願的！喬四爺給的錢比她們打工多十倍，哭著喊著要留下來呢！”他拍著桌子囂張地喊，“有本事放我出去，看我不砸了你們這破地方！”直到審訊員把他挪用公款的賬本甩出來，他臉上的囂張才僵了僵，隨即又梗起脖子：“那是我應得的！”
最讓人意外的是瘦猴。他被帶進來時，連手銬都不用戴，自己就乖乖坐在了椅子上。審訊員剛坐下，他就主動開口：“我知道你們想查啥，”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本，上麵記著喬四每次逼債的時間地點，“上個月喬四讓我去嚇唬那個女學生，我把經過都寫這兒了，還有當時在場的三個人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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