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九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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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判長目光如炬，第三次敲響法槌，木槌與桌麵碰撞的脆響震得法庭穹頂的吊燈光暈微微晃動。“傳第一位證人到庭。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像塊巨石砸進凝滯的空氣裡。法槌落下的瞬間，喬四突然閉上眼睛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，遮住了那雙曾布滿戾氣的眼睛，仿佛要將所有罪惡都藏進這片刻的黑暗裡。側門的金屬合頁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，預示著證人即將入場，也預示著他再也無法回避那些被他踐踏的真相。
側門再次打開，張屠戶的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響由遠及近。他被法警推進來，斷臂的袖管空蕩蕩晃著，舉起沒受傷的左手按在聖經上，聲音因激動而發顫：“1989年7月15日，喬四讓雙拐打斷我的胳膊，就因為我不肯搬離菜市街的肉鋪……”他指著被告席，“我認得他，他當時就站在推土機上，笑著說‘給這老東西留點記性’，金表在太陽底下晃得我睜不開眼！”
喬四的眼皮顫了顫，始終盯著地麵。水泥地的裂縫裡還嵌著點暗紅，像是誰濺落的血漬。
第二個證人是宏發地產的老會計，他捧著賬本的手在發抖，指腹反複摩挲著“1990年2月15日”那行記錄。“喬四收了我們十萬定金，轉頭就把項目拆分成五塊，每家收了十萬保證金，”他的聲音突然拔高，“那些所謂的拆遷隊，根本就是街頭混混！我們找到他辦公室時，隻看見牆上用紅漆寫的‘滾’字，油漆順著牆縫流下來，像淌血！”
法庭裡的空氣凝成了冰。受害者家屬席上傳來壓抑的啜泣，李嬸掏出被強拆前拍的全家福，照片裡的紅磚牆在投影儀的光束下格外清晰，與公訴人出示的廢墟照片形成刺目的對比。
“被告人喬四，你對證人證言有異議嗎？”審判長敲下法槌，木槌聲驚得喬四肩頭一抖。他張了張嘴，喉結滾了半天，最終隻從鼻腔裡擠出點氣音，像頭困獸在牢籠裡的最後喘息。從8月10日抓捕行動開始，他的團夥就像被捅的馬蜂窩——李正光帶著幾個心腹消失在黑龍江，負責望風的嘍囉們跑的跑、藏的藏，48個負案在逃者把通緝令貼滿了東北的火車站。
“鑒於本案案情重大，社會影響惡劣，依照‘從重從快’原則，先對到案的47人進行審判。”審判長的聲音斬釘截鐵，書記員翻動卷宗的沙沙聲裡，公訴人開始宣讀判決書。
“被告人喬四，犯組織、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、故意殺人罪、詐騙罪……數罪並罰，判處死刑，立即執行！”
“被告人郝瘸子，犯故意傷害罪、非法拘禁罪……判處死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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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被告人劉三……判處死刑！”
“我不服！”喬四猛地撞向被告席的鐵欄杆，鐐銬與金屬碰撞的巨響驚得旁聽席一片騷動。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，唾沫星子濺在法袍上：“你們偽造證據！那些證人都是被收買的！我要上訴！”身後的郝瘸子也跟著嘶吼：“憑什麼判我死刑？我隻是按命令辦事！”他試圖掙脫法警的鉗製，假肢在地麵拖出刺耳的刮擦聲，留下一道歪斜的劃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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