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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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審判決書送達的那個清晨，《人民日報》的印刷廠提前兩小時開機，頭版頭條的“喬四黑社會集團14人被判死刑”幾個字，油墨印得格外厚重。報童們騎著二八大杠穿梭在胡同裡，喊賣聲比往常高了八度：“看喬四伏法！黑社會覆滅啦！”
新華社的記者扛著攝像機衝進法院時，老陳剛結束通宵審訊。他袖口沾著咖啡漬，眼角的皺紋裡還卡著紅血絲，麵對鏡頭卻先指了指身後的證據室：“要拍就拍這些，三十七個檔案盒，每一頁都藏著受害者的眼淚。”
“陳隊長，這次破案最大的難點是什麼？”《中國青年報》的女記者舉著錄音筆追問，筆杆上的貼紙還印著“掃黑除惡”字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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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陳往搪瓷缸裡續了些熱水，白霧模糊了他的鏡片：“喬四的關係網像張爛漁網，牽一發而動全身。我們查拆遷案時，發現他和當地各路勢力都有利益勾連，光是捋清這些關係，就花了三個多月。”他指著桌上的關係圖譜，紅筆標注的“保護傘”像毒瘤般纏在主線上，“但再密的網也有窟窿，老百姓的眼睛就是窟窿。”
走廊裡突然一陣騷動，原來是小王被一群記者堵在了樓梯口。這個剛入職兩年的刑警，筆記本上還記著審訊時的細節——“3月17日，喬四提到某合作方聯絡人時，手指無意識敲了三下桌子”。
“小王警官，你們是怎麼讓那些受害者敢站出來指證的？”《法製日報》的記者遞過話筒，金屬網罩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。
小王撓了撓頭，警帽簷壓得更低了：“我們在菜市場擺了三天攤，不是辦案，就聽大爺大媽聊天。有個賣豆腐的嬸子說，喬四的人砸了她的攤，她卻不敢報警，怕孩子被報複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突然沉下來，“我們就拍著胸脯保證，隻要他們敢說，我們就敢查，哪怕查到天邊。”
這話被《哈爾濱日報》的記者速記在本子上，旁邊畫了個小小的警徽。
中央電視台的直播間裡，主持人正和特邀嘉賓展開討論。“這次案件宣判後，‘掃黑除惡’會有哪些新動向？”嘉賓是位法學教授，手指在判決書上的“黑社會性質組織”字樣上重重一點：“喬四案撕開了黑惡勢力與‘保護傘’勾結的口子。未來不僅要打團夥，更要挖根源，讓‘保護傘’無處遁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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