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。
“爹。”
沈棠雙手交疊，放在身前。
“二叔和陸家的事情，遠比這幾張紙上的算計要惡毒得多。”
“他們布下了一張大網。”
“要把沈家所有人都逼上絕路。”
沈夫人走上前，緊緊握住女兒的手。
“棠棠，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？”
沈硯舟也看了過來，神色凝重。
沈懷川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水，喝了一口。
茶水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。
“你說吧。”
沈懷川放下茶杯，聲音有些發乾。
“你這幾天做的事，樁樁件件都超出了常理。”
“連老二藏在牆磚裡的私房，你都能分毫不差地找出來。”
“你到底還知道多少事？”
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棠一個人身上。
沈棠看著眼前的一家人。
坐在書案後滿臉疲憊的父親。
緊緊握著她的手、滿眼擔憂的母親。
站在左邊、沉穩理智的大哥。
提著木棍、性格衝動卻護短的二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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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她完整的家。
是活生生的、有溫度的親人。
她的腦海裡，無法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麵。
大雪紛飛的北地荒原。
父親在采石場被巨石砸斷了雙腿，在一張破草席上咽氣。
大哥為了護住僅剩的半袋粗糧，被流放地的差役用亂棍打死在雪窩裡。
二哥為了給病重的母親買藥，去黑市打黑拳，被人活活敲碎了天靈蓋。
母親在得知父兄的死訊後，嘔出一大口黑血，死在了那個漏風的土窯洞裡。
滿地的紅。
滿目的白。
前世的痛楚穿越了時空的界限，再次席卷而來。
沈棠低下頭。
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。
指尖在微微發顫。
她自重生以來，一直保持著冷靜和克製。
她步步為營地謀劃，用冷硬的外殼偽裝自己。
但在這一刻。
麵對毫不知情的至親。
那層偽裝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恐懼和悲涼順著縫隙蔓延開來。
沈夫人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。
“棠棠，你的手怎麼這麼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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