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廣告風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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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了角，離開機還遠著呢。
《倚天屠龍記》是大台的重頭大戲，四十集，搭景、改本、湊齊一班子大明星的檔期，沒個大半年開不了工。樂樂那點幼年戲早鐵板釘釘，這大半年，她該上幼稚園上幼稚園，該玩就玩。
這天下午沒什麼客人，關淑華推門進冰室，先跟花雞要了杯凍奶茶，才從手袋裡掏出個腳本來，擱在樂樂跟前。
“給你接了個小廣告。”
蘇美鳳正翻著魚蛋，聞言探過頭：“不是說寧缺毋濫嘛，剪彩、糖果那種你不都推了。”
“這個不一樣的。”關淑華吸了口奶茶，“導演是看《星星知我情》長大的，這回專門拍支廣告，重拍片裡那群小孩湊一塊兒的熱鬨戲，向老片子致敬。彎彎還由樂樂演，她的老角色；另外三個小丫頭，演跟彎彎一塊兒玩的小夥伴；還缺個演她三哥的男童，我把淩家俊塞過去了。”
她點點樂樂：“你在這幾個孩子裡頭年紀最小，就拍一天，當去片場玩玩，別大半年不摸鏡頭，手生。”
“對了，還有樁事得趁早。”她話鋒一轉，“樂樂明年九月就升小一，聖保羅、協恩這些名校，這會兒就得去門口領報名表，晚了排不上號。拍戲歸拍戲，書不能不讀。”
蘇美鳳一愣：“明年的事，現在就得報？”
“名校就是這樣嘛，提前一年都不算早。”關淑華笑，“表我替你盯著，你先抽空領回來。”
隔天蘇美鳳就跑了一趟，把聖保羅、協恩的表領回來，一張一張壓在櫃台玻璃底下。
這大半年樂樂頭發留長了，關淑華給她找來一套《倚天》的小人書，蘇美鳳得閒就指著畫給她講。
其實這故事她上輩子在那台雪花電視裡早看熟了，翻畫兒，是在心裡頭一點點摸小芷若那幾場戲。她還練個笨功夫：一隻手端著空碗，碗裡擱顆玻璃彈珠，在冰室裡走半圈，不許那顆珠子晃一下。
廣告棚在九龍，淩家俊比她們到得還早。
候場的小房間裡四個小女孩。樂樂演彎彎、年紀最小；另外三個演她的小夥伴，兩個比她高半個頭，剩下一個縮在牆角捏衣角，不大說話。外頭一排塑料椅上坐的全是童星的媽媽，三三兩兩咬耳朵，眼睛跟探照燈似的，挨個往小孩身上掃。
那兩個高一點的女孩湊在一塊兒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夠樂樂聽見。
“就是她。”
“哪個呀？”
“就老片子裡演彎彎的那個嘛。我媽在家說了，她在大台新搶了個角色，本來是別人的。”
“搶的？”
“嗯，我媽說不是好來的，不讓我跟她玩。”
“……那我也不跟她玩。”
兩人手拉著手，故意繞開樂樂，到另一邊分餅乾去了。分到牆角那個，她怯怯看了樂樂一眼，到底沒敢過來。
樂樂抱著自己的小水壺，坐在道具箱上，沒動。
她內裡是個活了兩世的人，犯不上跟幾個幾歲的小孩子置氣，可被人這麼明著繞開，心裡到底硌得慌。蘇美鳳在門外看得清楚，腳都抬了，又收住，人家小孩子拌嘴，她一個大人衝上去，像什麼樣子。
“喂，你們倆，嘀咕什麼呢！”
淩家俊不知什麼時候晃了進來，他演廣告裡的三哥，一身打補丁的小布衫還沒換，十歲的男孩，比這幾個丫頭都高出一截，往跟前一站，先唬人一跳。
“沒、沒嘀咕。”
“我都聽見啦。”他皺著鼻子，“她演得好不好，等下看導演喊不喊過就知道。你們說她搶角色，那你們演一個給我看看？”
“我們……”
“演不出來就別酸。”他兩手往兜裡一插，“兩個人，欺負一個最小的，羞不羞啊。”
倆女孩臉漲得通紅，嘟囔著躲一邊去了。
淩家俊這才轉過身，臉上那股凶勁兒一下收了，別扭地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，擱在樂樂水壺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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