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9章 正式開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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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監製手裡三炷香,青煙嫋嫋。他往旁邊讓了讓,把兩個小孩也叫到供桌前頭。
樂樂這才看明白,開機拜神是不論大小的。梁超偉、鄧萃文、包方他們主演站頭一排,後頭是編劇、攝影、燈光、化妝,再後頭是搬機器的、端茶水的、掃地的,烏泱泱站了半院子,人人手裡一炷香。
她和阿傑兩個小不點被塞在最邊上,那香比他們胳膊還長,點著了火星子劈啪響,阿傑嚇得直往後躲。
“拿著,別甩。”蘇美鳳在身後小聲教,“跟著爺爺們,舉過頭頂,鞠躬。”
羅監製衝著供桌念念有詞,樂樂聽不清,大概是些平平安安、收視長虹的吉利話。
念完他帶頭鞠了三個躬,滿院子人跟著鞠。樂樂雙手舉香,學著大人的樣子彎腰,第一下鞠得太狠,香灰差點燙著自己腦門,旁邊包方老爺子眼疾手快,拿袖子一擋,樂了:
“小丫頭,拜神不用把腦袋湊這麼近。”
她臉一熱,規規矩矩鞠完剩下兩個。
接著是切燒豬,烤得皮脆肉嫩的金豬抬上桌,羅監製拿刀在豬背上一劃,油滋啦一聲,香味騰地散開,樂樂的口水當場就上來了。院子外頭鞭炮劈裡啪啦一響,嚇得她一縮脖子,阿傑乾脆捂住了耳朵。
派利是,人人有份,紅包上頭印著金字,兩個小孩還額外多得了一把糖、一個橘子。樂樂攥著紅包和橘子,眼睛還黏在燒豬上,直到蘇美鳳悄悄擰了她一把,她才把嘴閉上。
“媽,”她小聲問,“那豬,待會兒吃不吃?”
“吃,少不了你的。”蘇美鳳忍著笑。
吃過燒豬,場記領著兩個小孩和家長進三號船棚認場。
棚裡頭跟外頭是兩個天地。一艘半截舊木船擱在中央,船板做舊,裂著縫;船邊架著兩台蒙黑布的大機器,比樂樂人還高,鏡頭黑洞洞的;幾條粗膠皮管子盤在地上,順著船幫繞上去,角落裡一台鼓風機,幾盞大燈吊在頭頂,照得棚裡白晃晃的。
阿傑一看見那黑洞洞的鏡頭,腳步就慢了,挪到他媽媽身後,隻露出半個腦袋。
樂樂倒不怕機器,她拍過彎彎,知道那黑窟窿後頭蹲著人。她鬆開媽媽的手,湊到木船邊,伸手摸了摸船板,木頭是涼的,糙得硌手,裂縫裡還嵌著點做舊的黑泥。她又仰頭看那盤粗水管,管口衝著船板,張著個大嘴。
“明天你們倆就躺在這塊。”場記拍拍船板,“機器從這邊推過來,風一起,水管子就灑水,你們就當自己在漢江上漂著,知道不?”
阿傑從他媽媽胳膊肘底下露出臉:
“水……是涼的嗎?”
“戲裡頭是冬天嘛。”場記實話實說。
這話剛落,蘇美鳳臉就拉下來了,上前一步:
“涼的?這麼冷的天,往五歲孩子身上澆涼水?”
“阿鳳。”關淑華在旁邊拉了她一把,沒讓她往前衝,轉頭問場記,“組裡怎麼安排的,你說清楚。”
場記往角落一指:那兒生著個小炭爐,爐子上坐著一大壺薑茶,旁邊摞著一疊乾毛巾、兩套裹到腳踝的厚棉袍,霞姐就在邊上守著。
“水是戲裡要用的,沒法燒熱,燒熱了冒白氣,鏡頭穿幫。”場記說,“可就噴那麼幾下,一條不過兩條,導演一喊卡,立馬把孩子抱下來,毛巾裹上、棉袍一裹、灌熱薑茶,後頭人接著呢,凍不著。誰家孩子不是孩子,這是羅監製一早交代過的。”
蘇美鳳將信將疑,蹲下去摸了摸那疊乾毛巾,又看了看那壺冒著熱氣的薑茶,臉色才緩過來。
程耀東今兒歇班,跟著娘兒倆過來,坐在家長堆裡。聽見“涼水”兩個字,他坐不住了,走過來蹲在樂樂跟前,伸手把她棉襖領子往上攏了攏,又把那雙小手攥進自己巴掌裡捂著。
他沒講什麼大道理,就問:
“怕不怕?”
樂樂看著老豆,他這兩年風吹日曬,比從前在街邊混的時候黑了,也結實了,手掌上全是乾活磨出來的繭子,暖烘烘的。
“有一點。”她老實說。
“怕就攥著你媽。”程耀東道,“老豆就在家長那邊,你一抬眼就能看著我。”
認完場往外走,阿傑磨磨蹭蹭落到後頭,扯了扯樂樂的袖子。
“喂,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明天……你會不會哭啊?”
“戲裡會。”樂樂說,“戲外不會。”
阿傑愁眉苦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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