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文語氣不鹹不淡，“簽了名，人就是社團的，跑了要斬手指？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蘇美鳳沒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聲，又趕緊抿住嘴。
程耀東恨不得把頭埋進膝蓋裡。
他這才明白，自己昨天那通“入會”的鬼話，有多丟人。原來在人家律師眼裡，他那些江湖規矩，狗屁不是。
“麥律師。”關淑華適時開口，把話頭接過去，“這三條，我現在就能拍板。肖像權、違約金封頂、學業條款，回公司我就讓法務改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語氣誠懇：
“之前是我們想得不周全。BB年紀太小，這些確實該寫清楚。”
麥啟文沒接她的話，隻看向程耀東和蘇美鳳：
“還有一件事，你們自己想清楚。”
程耀東抬起頭。
“五年。”麥啟文豎起手指，“五年約，對一個剛滿月的孩子來說，是她整個童年。這五年裡，片約、廣告、上鏡，樣樣都得聽公司安排。你們當爹媽的，想清楚了沒有？”
程耀東愣住了。
他昨天滿腦子都是“簽約金”“片酬分成”，掰著手指頭算錢，算得眼睛發亮。這會兒被麥啟文一句話，問得啞了。
五年。
對樂樂來說，是五年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，十五歲出來混，一混五年。那五年，他端茶倒水、看場泊車，跟條狗似的。他這輩子最後悔的，就是那五年。
現在，他要讓閨女，也把五年，交出去？
“我......”他嘴唇動了動，“我沒想那麼遠。”
“那現在想。”麥啟文說，“不急，回去慢慢想。想好了，再簽。”
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聽著麥啟文這幾句話，鼻子忽然一酸。
這個冷冰冰的律師，說得對。
上輩子，老豆就是被人一句“做完這單就發達”誆走的，再沒回來。那些人，從來不會替他想“五年”“一輩子”。可這會兒，一個素不相識的律師，卻把話說到了點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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