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簽約童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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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約前一天晚上，程耀東蹲在門口，拿著根樹枝，在地上劃拉。
蘇美鳳抱著程樂怡出來，看了一眼，問：
“你畫什麼呢？”
“練字。”程耀東頭也不抬，“練我的名字。”
地上，橫七豎八地寫滿了“程耀東”三個字，歪歪扭扭，大的大小的小，沒一個像樣的。
“明天要簽字了。”他扔了樹枝，搓了搓手上的泥，“我這字，寫得跟雞爪扒拉的一樣，怕人笑話。”
“笑話就笑話啦。”蘇美鳳撇撇嘴，“又沒人看你字寫得靚不靚，能簽出名就行。”
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看著地上那一片歪歪扭扭的名字，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上輩子，老豆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。大字不識幾個，被人騙了都不知道。
這輩子，他為了給女兒簽個約，蹲在門口，一筆一劃地練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這不是......”程耀東撓撓頭，“頭一回簽這麼正式的合同，心裡沒底。”
蘇美鳳沒再笑話他。
她蹲下來，也撿了根樹枝，在地上寫了個“蘇”字。
“你看，我也寫不好。”她說，“咱倆半斤八兩，誰也別笑誰。”
程耀東看著她寫的那個“蘇”字，忽然就笑了。
“你那字，比我的好看。”
“放屁。”蘇美鳳白他一眼，“你眼睛什麼時候瞎的。”
程樂怡聽著父母蹲在地上鬥嘴，心裡那點酸，慢慢化成了一股暖。
簽約那天，一家三口到了永華影業。
關淑華親自在樓下等著，一路把他們領到樓上一間會議室。
會議室不大，長桌，幾把椅子。麥啟文已經在了，正低頭看一份文件。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麵前攤著一遝紙。
“這是公司法務，李小姐。”關淑華介紹。
那李小姐抬起頭，衝他們點了下頭，又低頭去看文件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程耀東局促地坐下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搓了又搓。
“出世紙帶了嗎？”關淑華問。
“帶了帶了。”程耀東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包，一層層打開，裡麵是一張嶄新的出世紙，“昨天專門去登記處補辦的。”
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掃了一眼那張出世紙。
程樂怡，女，一九八零年一月生。
她忽然有點恍惚。
上輩子，這張紙她見過無數回，可從來沒有哪一回，像今天這樣，覺得它沉甸甸的。
“合同呢？”麥啟文開口了。
關淑華把合同遞過去。
麥啟文接過來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，又遞給李小姐：
“你核對，跟我圈的那三處，改的是不是一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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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姐接過合同，逐條看下去。
她看得很慢，翻到第三頁的時候，眉頭皺了一下，抬頭看了麥啟文一眼，又低下去，繼續看。
程樂怡注意到，她翻頁的手指，到最後有點抖。
好一會兒，李小姐才合上合同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：
“一致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，聲音有點澀：
“麥律師，這合同......改得真細。”
麥啟文沒接話，隻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程樂怡心裡暗爽。
這位李小姐，怕是被麥啟文圈出來的那幾處給鎮住了。
“那就簽啦。”麥啟文把合同推到程耀東麵前，“簽字之前，自己再翻一遍。看不懂的地方，現在問。”
程耀東拿起那份合同，翻了兩頁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他認得一半，猜一半。
翻到簽字頁的時候，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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