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覺得很累。
從十五歲混社團到現在，五年了。他給坤叔端茶倒水，替他看場泊車，收保護費的時候，人家瞪他一眼，他都能把話咽回去半句。他從來不敢違逆坤叔，從來不敢說個“不”字。
可今天，他說了。
為了老婆，為了女兒，他頭一回，把那個“不”字，從牙縫裡擠了出來。
他不知道等著他的是什麼。
可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再也不是那個任坤叔擺布的喪東了。
程耀東扶著牆，慢慢站起來，往病房走。
拐過走廊，他遠遠地看見，蘇美鳳抱著樂樂，站在病房門口。
她就那麼站著，一動不動，眼睛一直往這邊望。
看見他，蘇美鳳快步迎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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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去了這麼久？”她問，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。
程耀東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沒笑出來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“我跟他講清楚了。”
蘇美鳳盯著他的臉，看了好一會兒，騰出一隻手，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。
那手，暖烘烘的。
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仰著臉，看著老豆。
她看見老豆的眼睛紅紅的，可那眼神，卻比任何時候都亮。
她明白了。
老豆之前到死都沒能跟坤叔劃清界限。他怕了一輩子，到最後，還是被那幫人堵巷子裡亂刀砍死。
可這一世，老豆站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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