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拒絕電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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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幾個黃毛後生仔，到底沒敢進來。
醫院裡人來人往，護士、醫生、病人家屬，還有走廊口那兩個保安，眼睛都往這邊掃。他們隻敢在樓梯口縮了縮腦袋，很快就沒了影。
可程耀東知道，這不過是剛開始。
坤叔要的，從來不是當麵動手。他喜歡先讓你看見，看見他的人在盯著你，然後再慢慢收網。
那之後，程耀東又在病房裡住了幾天，沒再離開半步。他白天幫著護士打打下手，晚上就坐在床邊，盯著熟睡的樂樂發呆。臉上的傷一天天消腫，青紫的顏色慢慢淡下去。
等到醫生說可以出院，已經是七天之後了。
出院那天，是個陰天。
一家三口從醫院出來，坐巴士回深水埗。唐樓間的巷子又窄又潮，晾在窗外的衣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，落在程耀東肩上，涼颼颼的。他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青一塊紫一塊，可到底能自己走路了。
蘇美鳳抱著樂樂走在前頭，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，見他跟得上，才繼續走。
棺材房還是那間棺材房。牆角的黴斑又大了一圈，空氣裡那股酸餿味，憋了一個多禮拜，更重了。
程耀東站在門口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抬腳邁進去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地方，比醫院還讓他喘不上氣。
炳叔是傍晚來的。
他一進門，看見程耀東那張還沒消腫的臉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嘖了一聲，把手裡提的一袋橙子往桌上一放：
“搏命搏成這樣，你是真當自己是鐵打的。”
程耀東咧嘴笑，扯得傷口疼，又趕緊收了笑。
炳叔拉過凳子坐下，上上下下打量他，半天，才歎了口氣：
“報紙我看了。耀東，這回你做得對。”
程耀東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“不過......”炳叔壓低聲音，往門口瞟了一眼，“坤叔那邊，你打算怎麼辦？我聽說，他最近在到處放話，說你翅膀硬了，不把他放在眼裡。”
程耀東的脊背，僵了一下。
“我跟他講清楚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乾，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炳叔盯著他，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點頭：
“講清楚了就好。可坤叔這人，你不是不知道，他要是肯這麼輕易鬆手，就不是坤叔了。你往後出門，多留個心眼。”
程耀東嗯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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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聽著炳叔和老豆說話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她知道的。坤叔那種人，最恨手底下的人“叛變”。上一世，老豆到死都沒能跟坤叔劃清界限，就是因為坤叔捏著他的軟肋，義氣、恩情，還有那點對江湖的怕。
如今老豆當著全港城的麵，跟坤叔撕破了臉，坤叔怎麼可能善罷甘休。
天擦黑的時候，門外響起了腳步聲。
程耀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。
蘇美鳳也停下手裡的事，把樂樂往懷裡緊了緊。
“東哥。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，從門縫裡鑽進來。
是大口強。
程耀東鬆了口氣，可那口氣還沒吐完，又提了起來。他太了解大口強了，這個點兒上門，準沒好事。
門開了。
大口強站在外頭，還是那副精瘦的模樣，隻是比上次更憔悴了。眼下烏青，嘴角起了皮，夾著煙的手，還在微微發抖。
他朝屋裡掃了一眼，目光在蘇美鳳和樂樂身上停了一下，又飛快地挪開。
“東哥，我......”他張了張嘴，欲言又止。
“進來說。”程耀東讓開身子。
大口強沒動，站在門口，像被釘子釘住了。
半晌，他才低聲說：
“坤叔讓我帶句話。”
程耀東的手，慢慢攥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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