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老豆報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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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耀東一個人去的警署。
巷子裡冷冷清清的，幾盞路燈壞了大半，隻剩遠處街口那一盞還亮著，把程耀東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走得不快，臉上的傷還隱隱作痛，每走一步，膝蓋上的紗布都跟著發緊。
走出巷子，就是福華街。
這時候正是收攤的點兒，賣菜的把蔫葉子往溝裡掃，賣魚蛋的推著鐵皮車咯吱咯吱往家趕，茶餐廳門口飄出一股叉燒的油香。三三兩兩的行人，從他身邊經過，沒一個多看他一眼。
程耀東低著頭，把臉往衣領裡縮了縮。
他怕被人認出來。
怕他們看見他臉上沒消腫的傷，看見他那一頭還沒來得及染回去的黃毛，又想起他以前是個古惑仔。
他不敢回頭。
他怕一回頭，看見蘇美鳳抱著樂樂，站在門口望他的樣子，就再也邁不動腿了。
臨出門前，蘇美鳳抱著樂樂，把他送到門口。
“樂樂拍戲的事......”她小聲問，“關小姐那邊，還等著回話呢。”
程耀東愣了一下，才想起來。
拐帶案出了之後，關淑華打過電話來，說公司那邊也嚇得不輕，讓樂樂先緩一陣，等風聲過了再複工。話是這麼說，可程耀東心裡清楚，關淑華這是給他們一家留了台階。孩子剛被搶過，哪個當爹媽的，還敢把孩子往片場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送？
“先不拍了。”程耀東說，“等我把這邊的事料理乾淨，再說。”
蘇美鳳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深水埗警署，在一條舊街上，門臉不大，灰撲撲的，門口掛著盞白熾燈，招得滿處都是飛蟲。
台階上，一個阿sir正靠在牆邊抽煙，煙頭一明一滅。程耀東經過他身邊時，那人撩起眼皮，掃了他一眼，又慢慢把目光移開了。
程耀東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，才抬腳走進去。
他這輩子，頭一回，主動踏進警署的大門。
以前在社團，他見了差佬，隔著半條街都得繞道走。如今倒好，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大堂裡亮堂堂的，頭頂的日光燈嗡嗡地響。牆上貼著幾張通緝令，照片上的人臉都模糊了。值班台後麵坐著個女警，正低頭寫著什麼，頭也不抬。
程耀東走到台前，喉嚨發乾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：
“我......我要報案。”
接待他的，是個年輕警察，看著跟他差不多年紀，板寸頭，製服穿得一絲不苟。
“咩事啊？”那警察頭也不抬，翻著手裡的本子。
“我......我報案。”程耀東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報咩案？”
“有人往我家門上潑紅漆，還上門砸門，威脅我。”
那警察這才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程耀東一眼。
這一眼，讓程耀東渾身不自在。
他臉上還帶著傷，一頭黃毛亂糟糟的，怎麼看，都不像個受害者，倒像個剛從街上打完架的爛仔。
“坐下先啦。”那警察指了指對麵的凳子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程耀東坐下了，腰板挺得筆直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一動不敢動。
“姓名？”
“程耀東。”
“住哪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深水埗，福華街，那棟唐樓。”
“潑紅漆的，什麼人？”
程耀東沉默了一下。
“和聯勝的人。”他說，“坐館坤叔手底下的。”
那警察正在記錄的筆，頓了一下。
他抬頭，重新打量了程耀東一眼，眼裡多了點東西，說不清是同情，還是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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