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警察收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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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耀東跟著那兩個警察，又進了警署。
這一回，警署給他安排了一間小小的問話室，不是昨天那個冷清的值班台。一張桌子，三把椅子，牆上嵌著麵半舊的鏡子。程耀東知道，那鏡子後頭，八成站著人。
給他做筆錄的，還是那個板寸頭警察。另一個年紀大些，坐在旁邊，攤開本子，一聲不吭地記。
“程先生，你把昨晚看到的事，再詳細講一遍。”板寸頭警察遞過來一杯水，“別緊張，想到什麼說什麼。”
程耀東接過水，沒喝，隻擱在桌上，兩隻手交疊著，慢慢開口。
他從自己去長沙灣道買吃的說起，講到那兩撥人衝出來，砍刀鐵棍滿天飛，講到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被擠倒，講到自己衝上去，後背上挨了一棍。
他講得磕磕絆絆，有些地方要停下來想一想，可每一句都是實話。
板寸頭警察聽完，和那個年長的警察對視一眼。
“你認得出，那兩撥人都是誰嗎？”板寸頭問。
程耀東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一撥......是和聯勝的。”他說，“打頭那個，胳膊上紋著條青龍，我認得。是坤叔的人。”
那警察的筆，在紙上頓了一下。
“另一撥呢？”
“平頭，一個個凶得很。”程耀東搖頭，“我瞧著，像旺角那邊的。”
板寸頭警察合上本子，往後靠了靠，聲音壓低了：
“程先生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昨晚那場火並，是坤叔的人，跟旺角“斧頭勇”的人，為了爭長沙灣道那幾家夜總會的保護費，談崩了，當街開片。上頭已經盯了坤叔很久，這回，是個收網的機會。”
程耀東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收網。
他懂這兩個字的分量。
“所以......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坤叔這次，跑不掉了？”
板寸頭警察沒正麵回答，隻拍了拍他的肩：
“你這份筆錄，很重要。往後要是需要你上庭作證，還請你配合。”
程耀東點了點頭。
從警署出來，天已經大亮了。
蘇美鳳抱著樂樂，還等在門口。這一回，她沒站著，抱著孩子，坐在警署對麵的石階上，看見程耀東，就站了起來。
“問完了？”她問。
“問完了。”程耀東走過去，從她手裡把樂樂接過來，抱在自己懷裡。
樂樂睡得正香，小臉被晨光照得紅撲撲的。
程耀東低頭看了看她，緊繃了一早上的身子，鬆了下來。
一家三口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，蘇美鳳忽然開口：
“耀東，你公司那邊......怎麼辦？”
程耀東的腳步，頓了一下。
他這才想起來，自己已經半個多月沒去公司了。
從請假去澳門追車，到住院，到出院，再到這幾天跟坤叔的人周旋，他滿腦子都是社團、警察、紅漆、火並，把上班這回事忘了個乾淨。
“我......”他張了張嘴，說不出來。
蘇美鳳歎了口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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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堅叔那邊，你也沒個信兒。人家一個場務，又不是你親爹，憑什麼幫你兜著？你這麼長時間不去，公司說不定早把你除名了。”
程耀東低著頭，不吭聲。
程樂怡被老豆抱在懷裡，聽見阿媽的話，心裡也咯噔一下。
她想起上一世，老豆就是這樣。沒個正經工作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，最後才被那幫人攛掇著，去做了那件要命的事。
這一世，好不容易進了電影公司，有了份正經工，要是就這麼丟了，老豆的路，又要往哪兒走？
“我......我現在就去公司。”程耀東忽然說，“跟堅叔認個錯，看還能不能保住這份工。”
蘇美鳳看著他，好一會兒，才點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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