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也過來，從林媽媽懷裡把樂樂抱起來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：
“沒事了沒事了，是演戲，是假的。”
程樂怡哭得直打嗝，一時半會兒收不住。
她也不想收。
這些眼淚，她攢了三年了。從滿月那天，被阿媽抱出深水埗那間棺材房起，她就一直想找個機會，痛痛快快哭一場。
林媽媽還躺在床上，眼淚把臉上的妝都衝花了，白一塊黑一塊的。她看著樂樂，又哭又笑：
“這孩子......這孩子......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隻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唐導從監視器後頭站起來，走到床邊。
他沒說話，先蹲下來，跟樂樂平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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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樂怡抽噎著看他，小臉上糊著眼淚和鼻涕，狼狽得不行。
唐導盯著她的眼睛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那眼睛，哭得又紅又腫，可裡頭有股子東西，亮得嚇人。
“你不一樣。”唐導忽然說。
程樂怡愣住了。
唐導沒解釋，隻伸手，極輕地替她擦掉鼻尖上掛著的一滴淚，然後站起身，對全組說：
“收工，今天不拍了。”
“啊？”副導一愣，“這才拍了......”
“收工。”唐導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卻不容置疑，“這場戲，夠用了。再拍，就是糟蹋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片場裡，沒人敢吭聲。
等唐導走遠了，三哥才“嗷”地一嗓子，蹦了起來：
“收工！唐導親自喊收工！小不點，你神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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