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，要把真的眼淚、真的疼，全端出來給人家看。
可沈碧雲告訴她，不是的。
真正的本事，是收。
“記住了嗎？”沈碧雲問。
“記住了。”樂樂重重點頭。
沈碧雲笑了，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：
“慢慢來，你才三歲，有的是時間學。”
她說著，抬頭看了看天。日頭已經偏西，可樹蔭外頭，那點餘熱還烤得人發悶。
沈碧雲起身，走到自己那輛轎車旁，跟司機說了句什麼。不一會兒，司機搬來一把折疊椅，比片場那些馬紮高些，椅背還能靠。
沈碧雲把椅子搬到樹蔭下，朝樂樂招手：
“來，坐這兒。這椅子軟，不硌。”
樂樂搖頭：
“沈姨坐。”
“沈姨不累。”沈碧雲把她按到椅子上，“你下午拍了兩場戲，該歇著的是你。”
她說著，又往旁邊挪了挪，用自己的身子，把斜斜照過來的一縷太陽，擋了個嚴嚴實實。
程樂怡坐在軟椅子上，看著沈碧雲後背被太陽曬得發白的那片風衣，鼻子忽然就酸了。
蘇美鳳端了兩碗糖水過來，一碗給沈碧雲，一碗給樂樂。
“沈小姐，喝碗綠豆糖水，消消暑。”
沈碧雲道了謝，接過來，卻沒急著喝，隻先看樂樂有沒有喝到。
見樂樂捧著碗，小口小口地吹氣，她才低頭抿了一口。
“這糖水，煮得地道。”沈碧雲說。
“我在廟街長大，就靠這個混大的。”蘇美鳳笑了笑，“以前在魚蛋檔幫工，老板娘教過我，綠豆要泡足時辰，煮出來才起沙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沈碧雲又喝了一口，“程太，你把樂樂教得很好。她今天拍那場勸架，我在旁邊看，心裡頭又酸又暖。”
蘇美鳳沒說話，隻低頭看樂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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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樂正捧著碗，把最後一勺綠豆送進嘴裡，嘴邊還沾著一粒。蘇美鳳伸手，替她抹掉，動作很輕。
“我也沒教她什麼。”蘇美鳳說，“是這孩子自己懂事。”
沈碧雲看著這對母女，沒再說話，隻輕輕歎了口氣。
天色一點點暗下來。
沈碧雲該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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