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碧雲探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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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場門口，一輛黑色轎車吱地停下。
車門還沒開全，一隻穿著軟底鞋的腳先探了出來。
接著，一個戴墨鏡的女人下了車，米色風衣，頭發鬆鬆挽在腦後，整個人往那兒一站，就把片場外頭扒著鐵柵欄看熱鬨的街坊，全給比下去了。
街坊裡有人嘶地吸了口氣，拿胳膊肘捅旁邊的人：
“這誰呀？好大的排場。”
“這都不認得？沈碧雲！台灣的大明星！”
“大明星來探班？看誰？”
幾個場務也停下手裡的話，探頭往門口張望。
扛燈的小子看得入神，燈杆差點砸著腳，被堅叔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。
有場務眼尖，先喊了出來：
“沈小姐來啦！”
程樂怡正坐在馬紮上喝水，聽見這聲，水杯啪地往地上一放，拔腿就往門口跑。
蘇美鳳在後頭追：
“慢點！別摔了！”
樂樂沒慢。
她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穿過一堆燈架和電線，繞過正扛著道具的場務，一頭撞進那個剛進門的人懷裡。
沈碧雲被撞得往後仰了仰，隨即蹲下來，一把把她摟住。
“哎喲，我的小樂樂。”她摘下墨鏡，眼睛彎彎的，“跑這麼快，想沈姨啦？”
“想。”樂樂把臉埋進她風衣裡，聞見一股熟悉的花香，悶悶地說，“好想。”
沈碧雲摟著她的手緊了緊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蘇美鳳追上來，見這陣勢，也有點不好意思，忙招呼：
“沈小姐，快進來坐，外頭太陽大。”
沈碧雲這才鬆開樂樂，站起身，先跟蘇美鳳打了招呼，又跟迎出來的關淑華點了點頭。
她沒急著往裡走，反而先蹲下來，拉過樂樂的小手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手腕上空空的。
沈碧雲愣了一下，抬眼看向蘇美鳳。
蘇美鳳會意，忙從隨身的小包袱裡，掏出個用帕子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東西。
帕子一層層打開，裡頭是那枚銀鐲，擦得鋥亮。
“拍戲怕刮花了，我給收起來了。”蘇美鳳說，“天天擦一遍，想著等拍完再給她戴上。”
沈碧雲接過銀鐲，放在手心裡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那鐲子，還是她當年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來，套到樂樂小胳膊上的。
那時樂樂才一歲不到，鐲子套上去，空蕩蕩地往下滑。
如今三年過去，樂樂的手腕粗了一圈，這鐲子再套，怕就正好了。
她沒說話，隻把銀鐲重新包好，塞回蘇美鳳手裡，聲音有點輕：
“收好。”
蘇美鳳點點頭。
沈碧雲站起來，牽起樂樂的手，往裡走。
一路上，不少工作人員都往這邊看，有幾個認出她的，想上前搭話，被她一個眼神輕輕擋了回去。
她今天來，不為應酬，就為看這個孩子。
樂樂今天下午還有一場戲，就是唐導新加的那場勸架。
沈碧雲沒去打擾，隻搬了張凳子，坐在片場邊上，安安靜靜地看。
程樂怡在堂屋裡，站在大哥和三哥中間。
這場戲，是兩個哥哥為半塊餅吵架，越吵越凶。
場記板一打，大哥先拍了桌子，嗓門又高又急。
三哥也不示弱，抄起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吵得屋頂都快掀了。
程樂怡站在他倆中間，小小的個子，才到大哥腰那麼高。
她先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兩隻小手在衣角上絞了又絞。
等兩人吵到最凶的時候，她忽然踮起腳，伸手，把桌上那半塊餅拿了過來。
兩個哥哥都停了嘴，看著她。
程樂怡低著頭，把餅掰成兩半，一半塞進大哥手裡，一半塞進三哥手裡。
然後，她仰起臉，奶聲奶氣地說了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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