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處處被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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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天，聖心的落選通知寄到了家裡，是一個薄薄的信封。
郵差送來的，輕得不像話，蘇美鳳接過來的時候，手指頭都是涼的。
她沒敢當場拆，攥著那封信進了屋，把門關上，才慢慢撕開封口。
裡頭就一張紙，兩行字。
“感謝貴子弟報讀本校，因學額有限，未能錄取，敬希見諒。”
蘇美鳳把那兩行字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。
學額有限。
她認得這幾個字，可擱在一塊兒，怎麼就這麼難懂呢。
樂樂麵試那麼乖，背詩背得那麼好，園長親口誇的“口齒、膽量、教養都難得”。
怎麼一轉眼，就“學額有限”了？
蘇美鳳把信折好，塞回信封裡，塞進衣兜，又覺得衣兜太淺，掏出來，壓進枕頭底下。
晚上程耀東回來，看見她坐在床邊發呆，問怎麼了。
蘇美鳳沒說話，隻把枕頭掀開，露出那封信。
程耀東拿起來一看，臉就白了。
“這......”
“落選了。”蘇美鳳的聲音很輕，“聖心不要樂樂。”
程耀東捏著那封信，指節都泛了白。他在屋裡轉了兩圈，忽然說：
“我明天去問問！是不是弄錯了！樂樂表現那麼好，憑什麼都......”
“問什麼問。”蘇美鳳打斷他，“人家寫得明明白白，學額有限。”
“可......”
“沒有可。”蘇美鳳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卻沒有淚，“人家不要，咱不強求。”
程耀東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說話。他一屁股坐在床邊，兩隻手抱著腦袋，悶了好一會兒。
屋裡靜得嚇人。
樂樂趴在門縫外頭，把裡頭的對話，聽了個一字不落。
她沒進去。
進去說什麼呢？說“阿媽別難過”？可她自己的鼻子，也酸得厲害。
這一夜，一家三口，誰都沒睡好。
可蘇美鳳沒認命。
她把樂樂托給隔壁陳大嬸，自己揣著樂樂那份麵試的“光輝戰績”，又跑了出去。
聖保羅，協恩，瑪利諾。
一間一間地跑。
聖保羅的老師很客氣，收了表，問了幾個問題，末了說“等通知”。蘇美鳳等了三天，沒等到。
協恩的麵試，老師話裡話外都在打聽：
“程太，你們家先生具體是做什麼的呀？”
“家裡還有沒有別的人幫襯？”
“孩子拍戲，一年有多少時間在外頭？”
蘇美鳳一句一句答了。說到“先生在公司做場工”的時候，那老師手裡的筆，停了停。
說到“我一個人帶孩子”的時候，那老師哦了一聲，拖得老長。
蘇美鳳把樂樂背詩的事、麵試被園長誇的事，都講了。
那老師聽完，隻笑了笑，沒再往下問，把報名表合上，輕輕推到一邊。
那笑，蘇美鳳認得。
跟聖心園長最後那個嗯，一個意思。
瑪利諾更直接，報名處的老師翻了翻資料，說：
“不好意思，今年的學額已經滿了。”
學額又滿了。
蘇美鳳從瑪利諾出來，站在街邊，太陽明晃晃地照著，她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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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輛私家車從她身邊開過去，後座的小男孩，隔著車窗，衝她做了個鬼臉。
蘇美鳳沒看見。
她滿腦子，都是那些老師的話，那些笑，那些“學額有限”“學額已滿”。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不是學額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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