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樂樂錄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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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，蘇美鳳就蹲在牆角那個舊木箱前，把裡頭的衣裳一件件翻出來，又一件件疊回去，翻來覆去，沒個消停。那盞昏黃的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，長長的一條。
“阿媽。”樂樂揉著眼睛坐起來，“你在找什麼？”
“找你的衣裳。”蘇美鳳頭也不回，“今兒去九龍城，得穿得體麵點。”
樂樂哦了一聲，自己爬下床，趿拉上小鞋，走到阿媽身邊蹲下，小手扒著箱子邊往裡看。
“這件。”她指著一件白底紅點的小襯衫。
蘇美鳳一看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
“你倒是會挑。”
“我穿這件，配那條紅背帶裙，最精神。”樂樂仰起小臉。
蘇美鳳戳了她額頭一下：
“就你精。”
樂樂嘿嘿笑，心裡卻明白得很。
阿媽這是又緊張了。前幾間學校接連碰壁，阿媽嘴上不說，心裡那道坎一直沒過去。
昨晚關淑華一走，阿媽就把這箱子翻了個底朝天，一件衣裳來回比劃，折騰到後半夜。
“阿媽，這次一定行的。”樂樂說。
蘇美鳳看著她，鼻子一酸，忙別過頭去：
“行不行，見了園長再說。”
九龍城那間幼稚園，藏在一條橫街裡頭，門臉不大，外牆刷著淡藍色的漆，有些地方掉了皮，露出底下的灰。
門口兩棵老榕樹，枝葉垂下來，遮出好大一片陰涼。
論氣派，跟聖心沒法比。可蘇美鳳牽著樂樂走到門口，心裡反倒踏實了些。
關淑華已經等在那兒了。
她今天沒穿那身利落的套裝，換了件素色的衫，整個人顯得柔和不少。見她們來，笑著迎上來：
“程太，樂樂，來啦。”
“關小姐。”蘇美鳳有點局促，“這間......”
“這間，別看門臉舊，裡頭的老師都是一頂一的。”關淑華壓低聲音，“方園長是我舊相識，人極好。她不看家長做什麼的，隻看孩子。”
蘇美鳳點點頭，牽著樂樂的手，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樂樂仰起臉，衝關淑華甜甜地叫了聲：
“關姐姐。”
關淑華笑得眼睛都彎了：
“哎，我們小彎彎真乖。”
方園長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，頭發花白，用根黑發夾別在耳後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旗袍。
她沒在辦公室等，就站在教室門口，正彎著腰，跟一個哭鼻子的小男孩說話。
“不哭不哭，來，園長幫你擦擦。”她掏出手帕，輕輕給那孩子擦眼淚，“你媽媽放學就來接你，很快的。”
那小男孩抽抽搭搭地，慢慢不哭了。
蘇美鳳看著這一幕，心裡的石頭，落下去一小半。
關淑華領著她們過去，介紹道：
“方園長，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程太，和她女兒程樂怡。”
方園長直起身，扶了扶眼鏡，目光先落在樂樂臉上，又落到蘇美鳳臉上，最後落到她們母女牽著的手上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笑，聲音很溫和，“屋裡坐。”
辦公室不大，一張舊木桌，幾把椅子，牆上貼著孩子們的畫，歪歪扭扭的，五顏六色。
窗台上擺著一排小盆栽，綠油油的，看得出被人精心照料。
方園長給她們倒了水，才坐下來，問：
“程太，我聽說，樂樂在拍戲？”
蘇美鳳的心，咯噔一下。
前幾間學校，就是從這個問句開始，一步步把她們往外推的。
她咬了咬唇，儘量把話說得穩當：
“是，拍的是《星星知我情》，台灣來的劇組。演的是五兄妹裡的小女兒，彎彎。”
“哦，那部戲。”方園長點點頭，“我聽說了，是大戲。”
她轉頭看樂樂，眼睛裡有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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