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耀東沒繃住，笑出了聲。蘇美鳳也笑得直不起腰，一把把樂樂摟進懷裡，親了她一口：
“行，往後咱家雞蛋仔檔，就靠你這張小嘴了。”
那天夜裡，蘇美鳳沒怎麼睡。
樂樂迷迷糊糊醒過來一回，看見阿媽還坐在燈下，就著一盞昏黃的台燈，在一張舊報紙上寫寫畫畫。一會兒寫“雞蛋”，一會兒寫“糖”，一會兒又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格子。
程耀東也沒睡死，翻了個身，含糊地問：
“還不睡？”
“我把要買的東西列一列。”蘇美鳳頭也不抬，“爐子、模具、麵粉、雞蛋、糖、淡奶......對了，還有裝麵糊的桶，擦爐子的布。”
程耀東唔了一聲，又睡過去了。
蘇美鳳還在寫。
程樂怡躺在被窩裡，看著阿媽被燈光勾出的側影，看著那支鉛筆在報紙上沙沙地響。
她忽然覺得，阿媽這時候，比在片場跟人吵架、比在廟街跟人對罵，都要好看。
第二天，蘇美鳳拉著程耀東去廟街看爐具。
兩人鑽過幾條巷子，找到一家賣廚具的舊鋪子。老板是個禿頂老頭，正蹲在門口磨一把菜刀，看見蘇美鳳，眯著眼打量了半天。
“阿妹，買爐子？”
“雞蛋仔爐，幾多錢一套？”
老頭伸出三根手指：
“三百，連兩張模。”
蘇美鳳搖頭：
“貴了。”
“哎——”老頭把菜刀往木盆裡一插，“你上別處打聽打聽，我這爐子，鐵厚，受熱勻，烤出來的雞蛋仔，一麵脆一麵軟，比那些二百五的強多了。”
蘇美鳳蹲下去，伸手敲了敲爐子，又翻開模子，看裡頭的紋路。程耀東站在後頭，插不上話，就幫著東摸西看。
磨了半天，蘇美鳳還到二百六，又順走了老頭半卷擦爐子的油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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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耀東看得目瞪口呆。出了鋪子，他小聲說：
“阿鳳，你講價比我還狠。”
蘇美鳳白他一眼：
“你以為廟街出來的，是好欺負的？”
爐子訂下了，蘇美鳳又去訂麵粉、雞蛋、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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