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順利收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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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拜三，回南天，程耀東天沒亮就起了床，生爐子，煮魚蛋，調麵糊。
蘇美鳳要跟來，他沒讓。
“你帶著樂樂，在屋裡待著，哪兒也別去。”
蘇美鳳看了他好一會兒，轉身進了裡屋，出來時，往他褲兜裡塞了把剪子。
“傍身。”她說，“不到萬不得已，別拿出來。”
程耀東摸了摸那把剪子，沒說話，出了門。
油麻地街市，照常開張，賣菜的吆喝，賣魚的剖魚，肉案上砰砰地剁。
可誰都能覺出來，今天這條街，哪裡不對。
肥姐的刮鱗刀，在砧板上來回蹭，磨了又磨，魚鱗都刮得能照見人影。
三姑把青菜碼了一遍，又打散，又碼一遍。
張伯坐在小板凳上，手裡那隻鞋，釘了半上午，還沒釘完。
程耀東站在自家檔口前，把圍裙係緊，又鬆了鬆，再係緊。
快十點的時候，大鼻來了。
這回是五個，後頭多了兩個生麵孔，一個比一個壯，胳膊上的紋身青紅交錯，是專門找來做樣子的。
大鼻叼著煙，晃到程耀東檔口前，先朝兩邊掃了一圈。
他臉上的笑，僵了一下。
肥姐沒磨刀了，直起身，叉著腰。
三姑繞到菜檔前頭，手裡攥著那杆秤。
張伯把鞋往地上一放，錘子還拎在手裡。
賣水果的細佬，兩條腿直打擺子，可到底也往前挪了兩步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......半條街的人，都朝程耀東這邊靠了過來。
誰也沒說話。
大鼻把煙頭吐在地上，用鞋尖碾了碾，擠出個笑：“喪東，怎麼著，給我擺場子啊？”
“沒有。”程耀東說，“街坊們就是來買魚蛋的。”
他說著，從鍋裡撈起兩串魚蛋，遞給旁邊一個細路仔。
那細路仔接了，咬著魚蛋，站在程耀東身後，仰著臉看大鼻。
大鼻的笑頓時消失了。
“喪東，別給臉不要臉。”他往前一步，壓著嗓子，“上禮拜說的話，你還記著吧？這條街，歸斧頭勇哥罩。兩千塊，一分不能少。你今天要是不給......”
“不給。”程耀東打斷他，“錢沒有，你砸一個試試。”
大鼻的臉，紅了又白，白了又紅。
他大概是沒想到，這個前陣子還蹲在爐子後頭烤雞蛋仔的喪東，今天敢這麼跟他說話。
他愣了足有兩秒，忽然一腳，把地上那筐雞蛋踢翻了。
雞蛋滾了一地，碎的碎，裂的裂，黃湯子流得到處都是。
“你他媽真當我不敢？！”
說著，他伸手就去掀那鍋滾燙的魚蛋。
程耀東一把按住了鍋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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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濺出來，落在手背上，燙得他嘶了一聲，可他沒鬆手，就那麼按著，眼睛直直地盯著大鼻：
“大鼻，這鍋魚蛋，是我老婆一勺一勺熬出來的。你今天敢動它，就別想走著出這條街。”
大鼻身後兩個生麵孔，往前湧了一步。
肥姐第一個衝上來，刮鱗刀往程耀東旁邊一杵：“我看誰敢動！”
三姑舉著秤，張伯舉著錘子，賣水果的細佬抄起扁擔。
賣花的阿婆，從攤位底下摸出把剪刀。
半條街的人，呼啦啦圍上來，把大鼻五個，堵在了當間。
大鼻往後退了半步，背撞上了後頭的馬仔。
他手往後腰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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