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在樂樂跟前蹲下，膝蓋咯嘣響了一聲。他瞧著這個才到他肩膀高的小丫頭，伸手把她翹起來的一縷碎發按到耳後，沒講什麼戲，就道：
“明天你那條，老爺子給你兜著，好好拍。”
樂樂仰著臉，點了點頭，那台黑窟窿似的機器，她其實一點不怵，什麼一棚子大人、亮晃晃的大燈，她又不是真五歲小孩，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拍戲了，犯不上為這個慌。可大人蹲下來跟她說話，她就安安靜靜聽著，不接話。
包方在她發頂上很輕地按了一下，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，背著手踱走了。
· · ·
這天收工，比頭一天晚了很多。
蘇美鳳給樂樂換上從家裡帶來的乾棉襖，外頭再裹上她自己那件厚外套，圍巾一圈圈纏到下巴底下，隻露出兩隻眼睛。坐巴士回到油麻地，天剛擦黑，阿鳳冰室裡正忙，程耀東在後頭顛勺，花雞在前頭跑堂，看見她們娘倆進來，花雞扯著嗓子喊：
“鳳姐回來啦！樂樂今天的戲，過了沒？”
“過了。”蘇美鳳把樂樂往櫃台後頭一放，“快給孩子下碗麵，多臥個蛋，餓一天了。”
一碗熱騰騰的魚蛋麵端上來，上頭臥著兩個溏心蛋。
樂樂爬上高腳凳，捧著碗，頭都不抬地吃，麵見了底，又把湯喝了大半，凍了一天的身子，這才算徹底暖透。
蘇美鳳坐在旁邊，拿乾毛巾給她擦還帶著點潮氣的頭發，慢騰騰提起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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