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他們要阿蠻的命，卻先抓了柳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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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是在一陣極輕的破窗聲裡驚醒的。
他一直守到後半夜，後來挨著阿蠻躺下，不知什麼時候睡著。聲音傳來時，阿蠻仍在發熱，手卻比意識更快地將他拉到身後。
一支短箭穿破窗紙，釘進他們方才所在的位置。
“趴下。”
阿蠻翻身下炕，扯過桌麵擋住窗戶。第二支箭緊跟著射來，箭頭泛著暗色，顯然淬過毒。
周婆從隔壁衝進來，將石榴塞進床下通往後屋的暗洞，低聲催她爬過去。
“後門能走！”
屋外已經起了火。來人沒有大聲喊殺，隻把乾草堆與兩處房頂點燃，逼村民從屋中出來。濃煙沿低處湧進來，孩子哭聲與狗叫混在一起，整座村子瞬間亂了。
阿蠻一腳踢開後門，先讓接到石榴的周婆帶著孩子出去，再抓住柳情的手。
“跟緊。”
柳情腳傷未愈，跑得踉蹌。兩人剛衝到廢礦坑旁，黑暗中便有人持刀撲來。阿蠻側身避開，奪刀反刺，對方肩頭中招，卻完全不戀戰，另一人已經從背後抓向柳情。
他們果然把柳情當作最容易拿住的軟處。
柳情來不及躲，腰間便被一條繩索纏住。巨大的力道將他拖離阿蠻身邊，他摔進泥地，手掌頓時擦破。
“阿蠻！”
阿蠻回頭時，眼神瞬間變了。
他不再顧忌傷口，硬挨一刀闖過兩人的圍堵。抓住柳情的黑衣人見狀，立刻把刀橫到柳情頸邊，用北地話厲聲喝了一句。
阿蠻竟聽懂了。
他停下腳步，刀尖垂低，臉上沒有表情。
黑衣人再次開口，示意他丟掉兵器。
柳情聽不懂內容，卻知道對方想用自己逼阿蠻束手。他頸側已經被刀刃壓出一道血線，稍微掙紮便會割得更深。
“別聽他的。”柳情道。
黑衣人的手收緊。
“閉嘴。”
這次說的是大晏官話。
柳情疼得臉色發白，反而確認了一件事。此人需要他活著，至少在控製住阿蠻以前不會真下殺手。
他沒有再掙紮，隻喘著氣問：“你們是王庭哪一邊的人？”
黑衣人沒有回答。
“不敢說？看來你們的主子見不得人。”
“你想拖延時間？”
“本公子隻是想知道，自己若要做籌碼，究竟值多少錢。”
柳情故意抬起下巴，刀刃又壓深一點。他眼中泛著生理性的水光，語氣卻仍舊傲慢，像是被抓住的人不是自己。
黑衣人的注意果然落在他身上。
“聽說大晏新帝也在找你。把他交出來，我們可以送你回京，換一條活路。”
“送我回京？”
柳情笑了，“你以為蕭執會感謝你？”
對方目光一頓。
“新帝下令不許任何人傷我。你方才把刀壓在這裡，已經見了血。”柳情放輕聲音，“即使你拿阿蠻的命去換，蕭執見到傷口，也會先剝了你的皮。”
黑衣人不確定這句話是真是假，下意識看了一眼刀下的血線。
就是這一瞬，柳情猛地向下蹲去。
刀鋒擦過皮膚，他顧不上疼，反手將藏在袖中的藥粉全揚到對方麵門。那是沈青棠臨走前留下的止痛散，不能讓人昏迷，卻足夠迷眼。
黑衣人怒罵一聲，阿蠻已經衝到近前。
柳情被人拉進懷中，隻聽見一聲悶響。阿蠻奪下那柄刀，刀背砸中對方喉骨，隨後將人狠狠摜進泥裡。
“別殺！”
柳情抓住他的手臂。
阿蠻低頭看見他頸側的血，呼吸粗重，手中刀仍指著地上的人。
“他傷你。”
“留活口才能問是誰派來的。”
“不留。”
這是阿蠻第一次在殺人這件事上直接違抗他。那雙一向安靜的眼睛像被血色壓住，陌生得讓柳情心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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