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：“你讀得懂？”
“隻認得這個。”
阿蠻又看了一會兒。風吹過石縫，發出很輕的嗚聲，他眉頭越皺越緊，像是還想從裡麵找出別的什麼。
柳情沒有催。
等向導回頭招呼，他才問：“還看麼？”
阿蠻收回手，轉身走到他麵前。
“走。”
這一回，他沒有伸手抱人，隻把手臂遞了過來。
柳情扶住，一瘸一拐地跟上隊伍。
直到傍晚，眾人才抵達鹽道中的歇腳洞。
洞中藏著商旅留下的木箱，有鹽磚、馬具與乾柴，角落幾袋糧食也還沒受潮。柳情坐到新鋪的厚氈上，先讓醫者拆阿蠻的繃帶。
舊血沁在布上，傷處沒有明顯裂開，周圍卻腫著。醫者摸過額頭，說熱還未全退，今夜必須歇足，明早再看能否趕路。
阿蠻看向洞口。
“我守前半夜。”
柳情也看向洞口，那裡已經站了兩名持刀騎手。
“你覺得他們兩個長在這裡是做什麼的？”
阿蠻不說話。
烏烈道：“今夜我親自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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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把盛著熱水的木碗塞進阿蠻手裡，自己扯過一角氈子蓋到腿上。趕了一日路，他又餓又困，聞著火邊烤餅的香氣，恨不得讓人立刻端過來。
可烏烈正要走，他又叫住了人。
“村裡那幾個人的藥，夠不夠？”
“村中傷者留過藥，也有人照應。”
“屋子被燒的人還在山裡，至少得有個擋風的地方。你們往回送信時，能不能順路捎些能用的東西？”
烏烈略一思索，道：“有兩個人要回去接應。我讓他們帶一袋糧、兩張備用氈，再留話給後來的商隊。木料須到山外找，今日辦不成。”
柳情點頭，沒再催一個今夜根本到不了的屋頂。
“東西交給周婆。告訴她玉扣先留著，能不急賣便不急賣。”
“那修屋的錢……”
“本王沒要回來。”
柳情抬眼，“我是怕她急著換錢，叫人壓價。等商隊過去，讓懂行的替她估個價。”
烏烈頓了頓，重新應了一聲。這一次，他沒先去看阿蠻。
餅送來時，柳情接得很快，剛咬一口，便被燙得吸氣。阿蠻伸手，他護著沒給。
“又不是不能吃，吹吹便涼了。”
阿蠻便坐在旁邊，看他捏著餅沿換了兩回手。
“明日有肉嗎？”柳情問。
烏烈答：“出了山可以尋。”
“那先記著。要能燉湯的，別烤得跟柴一樣，嚼半天咽不下去。”
一名騎手忍不住看過來。柳情瞥見，沒好氣道：“看什麼？本王替你們小主人問的，他得吃好些。”
阿蠻把自己那塊沒咬過的餅遞來。
“王爺吃。”
“誰要你這一塊。”
柳情頓了頓，還是將兩塊餅換了個位置。
“這塊烤得軟。你吃。”
夜深後，火被壓小，隻留一簇暗紅。
柳情要了兩張氈，一張墊身，一張與阿蠻合蓋。山洞硬得硌人，他翻了幾次，終於找著一塊平處，正想閉眼，卻發現身旁那人還醒著。
“睡不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想起什麼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想什麼？”
阿蠻看著洞頂，過了很久才道：“烏烈要我回去。”
“他找了你三年，自然想帶你回家。”
“王爺也想？”
柳情轉過臉，正撞上他的目光。
他白日看那枚狼首時，都沒有看得這樣認真。
柳情原本到了嘴邊的一句“少個人吃飯，本王省錢”，忽然說不出來。
“你想回去看看，可以。還沒想好，就先養傷。烏烈不能趁你燒得糊塗，把你往北抬。”
“王爺會送我？”
“等真有那一日再說。眼下本王自己的路還沒走明白，怎麼給你打包票。”
阿蠻沉默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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