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他的家奴，原來真有人等了三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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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地人備好了馬，沒有車。
柳情站在山路口，看著眼前高大的北地馬，又看了看阿蠻肩後洇出的血色。
“就騎這個？”
刀疤男人道：“翻過這段山便能接舊鹽道。車進不來，隻能暫且委屈王爺。”
柳情很想問，究竟是委屈自己，還是委屈那匹要馱兩個傷患的馬。
阿蠻已經伸手去接韁繩。
“他跟我。”
“小主人，您的傷——”
“我能騎。”
柳情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本王還沒問完。”
阿蠻垂眼看他。柳情頸邊裹著白布，手掌擦破的地方也敷過藥，指尖卻仍攥得很緊。他停了停，沒有再往馬鐙上踩。
柳情叫來北地醫者，指著兩個人問：“他能不能坐？本王的腳能走多遠？說實話，別他說一句行，你們便都跟著說行。”
醫者方才在村中替阿蠻重新包過傷，聞言看了一眼刀疤男人，才道：“短程慢行尚可，不宜自己控馬，更不能快跑。遇著顛簸處須下來歇。王爺腳上也是皮肉傷，走得多了還會磨破。”
“聽見沒有？不能控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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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蠻道：“讓他牽。”
他指的是刀疤男人。
柳情順著看過去。刀疤男人竟沒有半點被使喚的不快，立即接過韁繩，又命向導先去探路。
“平緩處共乘，險處下馬。前麵若有能坐車的路，我會讓人去找。”
柳情這才鬆手。
上馬時，他沒讓阿蠻來拉，借著路邊高石和騎手托起的手臂，笨拙地坐進鞍中。阿蠻隨後上來，落座的動作放得很慢，仍疼得肩背繃了一下。
柳情立刻回頭。
“扯著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最好沒有。”
馬被牽著往前走。山風從領口灌進去，柳情不自覺縮了縮脖子，腰側隨即覆上一隻手。
他僵了一下。
“別勒。”
那隻手鬆了些，仍虛虛攏著。阿蠻的聲音從耳後落下來。
“滑了叫我。”
“本王摔下去自然會叫，難道還悄悄摔？”
阿蠻低低應了一聲。
柳情聽不出他是不是笑了，想轉頭看，頸邊傷處卻被衣領擦得發疼，隻得重新坐好。阿蠻抬手替他壓下領角，沒有再碰那塊白布。
山道向西，沒往北走。
刀疤男人說，這裡曾是運鹽的舊路，十餘年前塌過一回，如今隻有當地向導與少數北地商旅還認得能走的岔口。
柳情聽見“少數”，便問：“你們知道，追你們的人知不知道？”
“有可能。所以前麵已經放了探路的人，不能隻憑舊圖走。”
這個回答總算比“王爺放心”有用。
走到一處分岔，阿蠻忽然出聲。
“停。”
刀疤男人立即勒住馬。
左側坡道看著比右側平整，石壁下卻散著一層顏色新鮮的碎石。阿蠻盯了片刻，又側耳聽坡下的水聲。
“底下空了。”
向導沿路邊試探著走過去，用長杆撥開雜草，果然看見路基被水掏掉了一角。上頭隻剩薄薄一層土石，載人的馬一踏過去，未必承得住。
柳情看著那處空隙，後背出了冷汗。
“走右邊。”
刀疤男人卻還望著阿蠻。
“您記起來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這條路是您十六歲那年重新畫的。那年商隊遇雪，糧困在山裡，您帶我們繞進舊道，趕在封山前送回營中。”
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一下。
“若不是您，那一冬還不知要死多少人。”
阿蠻沒有回答。他隻低頭問柳情：“下來？”
前麵的右岔窄，向導已經示意眾人下馬。
柳情扶著鞍沿，慢慢踩回石上。身旁騎手伸手讓他借力，他便扶了一把，等站穩才回頭看阿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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