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人流過去，阿蠻便退開些，隻留一隻手扶著他的手肘。
“疼就說。”
柳情試著站穩，確認沒有磨開傷口，才往前走。
公堂裡傳出當地案犯報姓名的聲音。他沒有回頭湊熱鬨，隻把自己的帽簷又壓低一點。
午後，兩人換到了車店側院的一間小屋。
房間窄些，勝在門能落閂，窗栓也齊全。柳情親自開關了兩回才付錢，掌櫃笑他比住上房的還挑剔，他便答：“少一張桌子可以，漏風不行。”
晚上需要用桌，才知道少一張也不大方便。
最後還是向掌櫃借了塊乾淨木板，架在兩隻空箱上。阿蠻搬來矮凳，柳情坐下試了試，勉強滿意。
“先湊合。不是在這兒住一輩子。”
他把人名與罪名分開抄，寫到葛文昌的錢款，單獨圈出了宋知微的舊鋪。這裡有經手的人，也最可能存著可查的契書，總比隔著幾百裡猜紅袖被關在哪裡更有著落。
阿蠻坐在另一邊看他寫。
“幫我抄一張。”柳情把白紙推過去，“回頭要托人問消息，少讓外頭人經手我的字。自己看的不必換。”
阿蠻握筆的姿勢不算生，卻有幾個字認不全，寫到“昌”時，下麵一日竟比上麵寬出許多。
柳情看了片刻，沒忍住笑。
“這是背了個箱子？”
阿蠻抬眼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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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自己的紙挪過去：“照著這個，不會的空著，我給你寫樣。”
阿蠻寫得很慢。有些筆畫落下去乾脆利落，遇見熟悉的偏旁，手比人先動。柳情問他從前是不是學過，對方看著筆尖，半晌才答：“記不清。”
柳情沒有追問。
他把一處連錯的筆分開，指腹壓在紙邊。阿蠻忽然換了張廢紙，照著他舊稿的落款，寫下一個“情”字。
左邊三筆擠作一團，右邊倒寫得端正。
“這個不寄。”柳情道。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寫？”
阿蠻用手掌蓋住那張紙：“留著。”
柳情怔了一下，剛才忍住的笑意又泛上來。他沒有把紙抽走，隻用筆尾敲了敲另一張。
“先把葛先生的箱子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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