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宋知微隻賣消息，不替他送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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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微的舊鋪在京中，雍州卻有替她轉遞詢價單的票號。
柳情記得這條路。陵州河工案後，她拿回母親的產業，與蘇挽音合作過文書生意，幾處轉遞點各有規矩，不必借東宮的名頭才能進去。他仍先向票號問過，確認那家舊鋪還收貨價詢單，才回來備紙。
他讓阿蠻鋪開紙，先寫藥名。
“紅花，後頭寫缺貨。”
阿蠻寫完，抬眼問：“為何？”
“問人的。先問她肯不肯接，不是這張紙送出去就知道紅袖在哪裡。”
那套貨單有約定的次序，價錢、數目各有用處。阿蠻寫錯了一處，柳情便讓他重抄，最後蓋上小藥箱裡原帶的舊商號貨印，另附轉遞用的回址。
印隻認貨單來路，不能替他證明王爺身份。這一封隻詢價、問能否接舊客委托，不把自家賬款和南苑經過寫進去；宋知微要認人，還得另問。
票號收下單子與押金，給了憑條，叫過幾日再來問。
回到車店屋中，柳情把憑條收好，見阿蠻還盯著剛兌開的散票。
“太子的錢。”
“先借著，記了賬。”
柳情將零錢收回錢袋，夾在裡頭的兔皮欠據露出一角。阿蠻伸手指了指。
紙已經折舊了，邊角卻護得很好。柳情見他盯著，便取出來放在桌上，忍著笑道：“人家還欠著你，這裡兌不了。”
“兌了給王爺。”
“那得等兌了才算，眼下這裡換不出銀子。”
阿蠻不說話，隻把那張紙往他錢袋旁推了推。
柳情把欠據仔細壓平，仍舊收回錢袋。
“知道了，替你收著呢。等能兌了，買什麼由你。”
“給王爺買。”
“……那也得等能兌。”
他把錢袋係緊，抬步往濟春行去。才走兩步，阿蠻便跟上來，方才還惦記著把那筆未到手的錢給他，如今連看他替人做工，也像放心不下。
藥行果然還缺人。
顧行舟記得他，說好先試半日，便叫老賬房拿來當日未清的散貨單，自己仍去前頭接貨。
柳情原以為抄幾張紙不難，坐下才知道，掌事寫的字已經算齊整。眼前有一張不知濺了什麼，半個藥名糊在油漬裡，他認了許久，隻好拿去問。
老賬房看了一眼，叫夥計找原包藥簽。
“認不得便問，不要猜。”
柳情點頭，把空處留著。另有幾筆貨款，他算了兩遍，發現寫在貨名下的數與收錢欄對不上，便把兩處圈給顧行舟看。
“這裡還少一筆，還是這幾個字另有用處？”
顧行舟拿算盤核過，指著旁邊的縮記解釋：“這是定下的總價，這一欄才是今日實收。餘款還沒結，不往這裡加。”
柳情這才明白，自己認得數，卻把藥行的縮記讀岔了。他在草紙上記下用法，顧行舟又指了一處：“謄清時收多少寫多少，未收的另列。客人簽過的原單不許改。”
柳情將草紙放在手邊，換了張乾淨紙重新謄寫。
阿蠻從門邊望過來。他揚了揚手，示意不用進來，低頭把那張單子重新謄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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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送過去時，顧行舟對過原單，點了頭。
“這回是對的。”
柳情竟像前日在城門下答完盤問一般，長長鬆了口氣。
半日結束，桌角疊起一小摞收條。三十枚銅錢數到他麵前時，他下意識又數了一遍。
顧行舟沒有催，等他數完才問：“後兩日還來麼？”
“來。還是這個時辰。”
“好。”
出門前，柳情在水盆裡洗去指上的墨。衣袖滑下來，他用手腕往上蹭，沒蹭住，正要低頭去咬，旁邊遞來一條乾淨布巾。
顧行舟站在兩步外，沒有伸手替他挽。
柳情接過來，擦淨手：“多謝。”
“隔街有家甜湯鋪，午後才開。柳公子若不急著回，我請一碗？”
柳情抬眼。那人看的是他，並未連門邊的阿蠻也一並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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