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王爺藏在公堂外聽自己的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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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州州衙外的告示牆前，圍了裡外三層人。
柳情踮腳看了一會兒，才從兩頂氈帽之間找到王府名冊。這裡抄得比茶棚齊全，已釋放的另列一張，仍待複核的則寫明差事與涉案緣由。
他先看見了葛文昌。
私改賬冊，隱匿涉案銀錢去向，候刑部複核。
下麵另有兩名南苑護衛，涉及水獵前清場；門房替東宮遞送約信，也在待審之列。
紅袖仍不在上頭。
柳情往前挪了半步，身後恰好有人擠來。阿蠻伸手擋住，把他帶到自己身前那一點空處。胸膛隔著薄衣貼上後背，他此刻卻顧不得躲，盯著那幾行字，慢慢將人名記全。
有人在旁邊念：“主犯淮安王柳情在逃——”
自己的名字從陌生人口中念出來，竟叫他心口輕輕一跳。
葛文昌是替他改過賬。可那些藏起來的銀子，有付給宋知微的消息錢，有走蘇家商路的花銷，也有南苑撤人的支出，不能見了東宮二字，就全算成布置殺局的銀錢。
他記得自己吩咐過什麼，卻不知道刑部究竟拿到了哪一頁。
“草包也敢乾這個。”後頭有人笑，“聽說太子哄兩句，他什麼都肯做。”
旁邊另一人接話：“我聽的可不是這樣，說新帝舍不得殺他，等著人回去呢。”
柳情耳根一下熱了。
這閒話比告示傳得還快，偏又不能站出來叫他們閉嘴。他正想裝作沒聽見，身後的人已經轉過臉。
“說誰？”
聲音不響，附近兩人卻都停住了。
柳情攥住阿蠻的袖口，輕輕往下一扯。
“看完了，走。”
阿蠻沒有立刻動。
牆邊替人念字的老者倒先敲了敲紙：“上頭寫的是候審。茶棚的話拿到衙門前嚷，出了事算誰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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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兩人訕訕收聲，轉去看別處。柳情拖著阿蠻擠出人群，到了簷下才鬆開手。
“方才若打起來，差役問你為什麼替淮安王出頭，你怎麼答？”
阿蠻抿著唇。
“他們亂說。”
“我也聽見了。”
柳情胸口仍悶，想起那些葷素不忌的揣測，更恨不得回去罵一頓。可阿蠻比他還生氣，他反而得先把這人看住。
“你替我擋著些，別讓人認出臉，比揍他們管用。”
阿蠻這才挪到外側，擋住從告示牆那邊投來的視線。
簷下擺著幾張書狀攤，柳情挑了一個年長的先生。對方聽他問謀逆案，沒有立即伸手拿錢，先問是不是要代寫狀子。
“隻問幾句。舊主家的賬房被牽連了，我想知道改賬一定算謀逆麼？”
“得看改的是什麼賬，又知不知道銀子拿去做什麼。”
先生翻出隨身的舊冊，指給他看。幾行小字裡夾著批注，柳情看了兩遍，隻懂一半，索性承認：“這句我沒看明白。”
對方換成尋常話解釋，改賬本身可能有罪，卻不能隻憑改賬就斷定參與謀逆。賬款去處、經手人、指使的話，都要合著看。
“若有收錢人的契書，能對上日期數目呢？”
“自然有用。也得核驗契書真假，問明白是哪一筆。”
柳情向先生借過筆，在紙邊記下，又問傳信和清場。
先生沒有一口應承誰能脫罪。送了怎樣的信，送信人是否看過，清場時有沒有傷人，後來又做過什麼，都不是告示上的幾個字能說清的。
“隻說奉命，不夠？”
“你讓老朽替人寫狀子，和讓老朽替人寫殺人的密約，能一樣麼？不知情是一回事，明知故犯又是一回事。”
柳情把筆停住。
他不能因為想救人，就替每個人都說一句不知道。
葛文昌當時聽了多少，門房有沒有看過信，除了自己曾經當麵說過的那些話，其餘仍須查。
“若主使人在外麵，願意把自己做的事寫清，托人送回來呢？”
先生這回抬頭看了他片刻。
“誰證明是主使寫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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