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卻平得讓人心裡發冷。
柳情輕哼一聲，抬腳想從他身邊過去。
蕭執橫移半步，恰好擋住去路，視線落在他的臉上：“王爺不認得我了？”
“本王每日見那麼多人，哪裡記得一個鏢師。”
“清河橋，十七鞭。王爺最後一腳踩在這塊玉上，當時還說，窮人不配留這麼好的東西。”
蕭執從衣領內取出一根舊繩，繩上係著一塊邊緣開裂的青玉。
柳情曾在書裡看過這段描寫，真正見到實物時，才發現那塊玉比想象中還要寒酸，表麵磨得沒有半點光澤，唯有一道裂紋格外刺目。
他心裡的愧疚剛冒出一點，求生欲便先把它壓了下去：“不就是一塊玉嗎？本王賠你十塊。”
“有些東西賠不了。”
蕭執的視線緩緩落下，看了一眼柳情身上的玄色披風。
披風領口被風吹得稍稍散開，露出一截細白的頸側。柳情隻覺得冷，伸手攏緊衣襟，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讓係帶陷得更深。
“那你想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蕭執重新看向他的眼睛。
清河橋上的淮安王高坐車中，拿鞭梢挑起他的臉時，眼裡隻有厭煩與輕蔑。
今日這個人明明還在故作蠻橫，眼底卻藏著來不及遮掩的惶恐，仿佛早已知道他會做什麼。
蕭執沒有回答，隻往前邁了一步。
柳情被逼得後退，脊背抵上廊柱。
那雙眼睛離得越近，他越能想起原書中死在蕭執手裡的每一個人，呼吸都亂了。
他正想開口喊人，一隻手忽然從旁伸來，將他拉到了熟悉的沉水香裡。
蕭景珩把柳情護在身側，仍笑得溫和：“六弟剛回宮便堵孤的人，是有話想同東宮說？”
“隻是與淮安王敘舊。”蕭執道。
“阿情膽子小，經不起你這樣敘。”蕭景珩替柳情重新係好鬆開的披風，動作不疾不徐，“他若欠了什麼，你來東宮討。”
蕭執看著那雙替柳情整理衣襟的手，片刻後收起舊玉：“太子殿下替得了一次，未必能替一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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