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原書男主回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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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宮道上的人並不知道長廊中有人恨不得當場轉身逃跑。
蕭執的黑衣在肩頭磨出了淺白的舊痕，腳上的靴子也沾著一路未曾清理的塵土。
他身後隻跟著兩名負責護送的官員，與周圍錦衣玉帶的宗親相比，簡陋得近乎寒酸。
可他步子很穩，經過夾道跪迎的宮人時沒有四處張望，也沒有初見皇城的拘謹，仿佛腳下不是決定他此後命運的宮道，隻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長街。
柳情卻清楚，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忍。
《潛龍帝業》開篇時，蕭執在碼頭替人搬貨，被工頭克扣了一半工錢。
他當天什麼都沒說，三個月後卻查出工頭私吞官糧的證據，把人連同背後的糧商一起送進了大牢。
後來清河橋上挨了淮安王十幾鞭，他同樣沒有求饒，隻在原主離開後撿回那塊被踩裂的舊玉，連夜縫進衣服內層。
他當時不還手，不代表這筆賬不存在。
蕭景珩察覺柳情停下，也跟著放慢腳步：“不是說知道他長什麼模樣，怎麼還看呆了？”
“誰看呆了。”
柳情立刻收回目光，嘴硬道，“我隻是確認有沒有認錯人。”
蕭景珩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蕭執，唇邊仍帶著笑，搭在柳情肩上的手卻將人往自己身側帶了一點。
柳情被那隻手護著，心裡安穩不少，甚至生出幾分狐假虎威的底氣。
蕭執恰在此時抬起眼。
兩人的目光越過長長的宮道撞在一起。
柳情心頭一跳，幾乎立刻躲到了蕭景珩身後，隻露出半邊肩膀。
等他意識到這個動作太過示弱，再想若無其事地站出來，蕭執已經收回視線，跟隨引路內侍走向西苑深處。
“還說不怕。”蕭景珩低聲笑道。
柳情惱羞成怒：“我那是懶得讓他看。”
西苑原是皇帝秋日騎射的地方，今日在攬月台下鋪了新毯，又臨時設了宗親席位。
承熙帝坐在高台中央，年過五旬，麵容已有衰色。
見蕭執跪在台下，他久久沒有說話，最後隻讓身邊的大太監將人扶起，親口確認了他的排行與姓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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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在民間留下的這個兒子沒有另取皇族名字，仍舊叫蕭執。
據說這名字是他母親所取，他自己也不肯改。
群臣不知該誇一句不忘生母，還是該嫌他執拗，一時間隻剩下衣料摩擦的細響。
坐在下首的寧王率先舉杯，笑著替眾人解了圍：“六弟一路勞頓，今日總算回家。聽聞你在民間曾替鏢局押貨，想必騎術不差。父皇剛從西域得了一匹好馬，何不趁今日讓咱們開開眼界？”
柳情握杯的手驟然收緊。
來了。
寧王話音剛落，太仆寺的官員便匆匆上前，跪下請罪：“啟稟陛下，烏雲蓋雪前日踢傷馬倌，今早查驗時又見右前蹄有腫脹，恐怕不能禦前獻騎。”
寧王臉上的笑僵了僵：“昨日本王去看時還好好的，怎麼一夜就傷了？”
“烈馬性情反複，臣等也不敢擅自判斷。太子殿下方才特意命人來提醒，臣已讓獸醫重新查驗。”
眾人的目光一下落到了蕭景珩身上。
蕭景珩從容起身：“兒臣隻是擔心今日人多，若烈馬驚駕，反而壞了父皇與六弟團聚的喜事。”
承熙帝不願在這點小事上深究，擺手讓眾人入席。
寧王準備好的刁難尚未出口便被堵了回去，蕭執也沒有得到原書中那場驚豔眾人的機會。
柳情暗暗鬆了口氣。
他第一次真正改變劇情，興奮中還夾著一點心虛，忍不住轉頭看向蕭執，想確認對方是否惱怒。
蕭執也正在看他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柳情尚未鬆開的手指上，又慢慢移到那張明顯輕鬆下來的臉上。
兩人隔著數張席位，蕭執沒有任何表示，隻端起麵前的酒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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