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這場功勞，還是落到了他手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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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東宮的路上，柳情一直沒有說話。蕭執最後那個問題像一根細刺紮在心裡，他越想拔出來，越會連帶著記起原書中更多細節。
他確實知道得太多。蕭執少年時在哪處碼頭受過騙，押鏢途中睡過什麼破廟，第一次殺人後躲在河邊吐了多久，這些連蕭執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未必聽他說過。在柳情看來，那隻是作者寫給讀者的劇情；落到蕭執眼中，卻成了一個人耗費多年才能查清的隱秘。
蕭景珩坐在對麵，等車駕駛離碼頭才問：“你把那個夢告訴六弟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柳情立刻否認，“我隻對你說過。他自己從烏雲蓋雪、毒羹和秋獵的事裡猜出了些東西，還總以為我在清河橋以前便盯著他。”
“所以他不知道是夢，隻知道你了解他的過去與以後。”蕭景珩握住柳情還沒有暖過來的手，掌心一點點收緊，“阿情，這比告訴他夢境更危險。”
柳情當然明白。一個虛無縹緲的預知夢還可以用怪力亂神解釋，若蕭執認定他始終在暗中注視，便會把每次針對都算成兩人之間的私事。清河橋的鞭子、被打翻的毒羹、南苑那支箭，原本互不相乾的恩怨，已經被蕭執強行係到了一處。
“以後不許單獨回答他任何問題。”蕭景珩道，“救命債也好，清河橋舊賬也好，都由孤替你擋著。”
柳情求之不得，連聲答應。蕭景珩卻沒有因此鬆手，反而把他的手攏進袖中，直到車駕回到東宮才放開。柳情隻當他擔心自己再說漏秘密，沒有察覺這份保護與不許離開的命令已經越來越難分清。
當天傍晚，趙驍從青石坡送回消息。舊鹽道確實能夠通車，山洪衝走的木橋也還留有橋樁，隻要調集木料與人手，很快便能架起臨時橋麵。
戶部連夜將結果呈進宮中。承熙帝命蕭執負責清路與護送糧車，東宮籌措木料、草料和賑濟所需的銀錢，蘇家則召集熟悉山路的車夫。三方各有所長，誰也無法獨自完成，柳情想把蕭執排除在外都找不到理由。
“明明是我說出的路。”他趴在聽雨軒案邊，看蕭景珩簽撥銀錢，“怎麼最後又讓他帶兵？”
“因為你不會修橋，也護不住糧車。”蕭景珩並不拿空話哄他，“阿情，你可以提前告訴孤哪裡有路，卻不能因為那條路將來會幫到六弟，便眼看城中百姓挨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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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本來還想抱怨，聽見後半句便安靜下來。他確實可以裝作忘了青石坡，讓蕭執與蘇家都找不到糧車進京的辦法。可糧鋪門前排隊的人不是原書裡幾行用來襯托男主功績的文字，讓那些人為了他的活命多付幾倍糧價，他做不到。
“我又沒說不修。”柳情把臉埋進手臂，悶聲道，“王府庫裡有一批木料，原本要給城外別莊修暖閣。先拿去用吧，省得戶部四處采買耽擱時間。”
蕭景珩停筆看了他片刻，抬手揉了揉他的長發：“那座暖閣，你從入秋便催著管事修。”
“晚一年又不會塌。”柳情抬起頭，仍舊一臉肉疼，“記在東宮賬上，等明年開春，你得還我更好的木料。”
“好。”蕭景珩答應得沒有遲疑，“再替你修一座更大的。”
王府木料當夜便送出城。青石坡上風雪未停，蕭執帶著趙驍等人住在山腳，橋麵剛能承重便先護送糧車通過。蘇家商隊隨後沿舊鹽道往返，西平碼頭的糧倉也按舊價開門，城中不斷上漲的米價終於緩了下來。
第一批糧車抵達城外時，東宮幕僚曾建議暫留一夜，等次日粥棚、官差與記功文書都準備妥當，再開城門放糧。這樣百姓一早便能看見東宮賑濟，蕭執冒雪修橋的功勞也不至於壓過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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