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半年以後，他住到了柳情對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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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坡的積雪融化時，蕭執回宮已經過去了半年。
這半年裡，柳情最難熬的其實是第四個月。原書中的淮安王正是在那時獲罪下獄，死得倉促，連罪名都隻是蕭執回憶往事時順帶提過的一筆。柳情不知道那把刀會從哪裡落下來，隻能把王府與東宮送來的消息翻來覆去地查，夜裡稍有動靜便驚醒。可整整一個月過去，宮中沒有降罪的旨意，大理寺也沒有登門拿人。那條原本板上釘釘的死路，終於在被他攪亂的劇情裡悄無聲息地錯了過去。
柳情為此高興了幾日，很快又高興不起來了。淮安王早死的情節雖然沒再發生，蕭執擁有自己勢力的速度卻半點沒有慢，原書能夠告訴他的東西也正隨著每一次改變變得真假難辨。
蘇家與王府的救急契書隨著糧價平穩而結束，蘇挽音沒有將商路交給東宮，也沒有像原書那樣立刻站到蕭執身後。她依舊掌管自己的商號，隻在有利可圖時與王府合作，偶爾也承接戶部的運送差事。
柳情起初覺得自己總算搶成了一回。後來蘇挽音送來新契，白紙黑字把王府能拿的利潤算得清清楚楚，他才意識到對方根本沒有成為誰的助力，隻是多了幾個可以做生意的對象。
這倒不算壞事。隻要蘇家的銀糧沒有任由蕭執取用，他花出去的銀子便沒有白費。
真正讓柳情不安的是蕭執。承熙帝因冬糧之功讓他繼續協助戶部核驗京倉，朝中也漸漸有人發現，這位民間歸來的皇子既不結交世家，也不依賴母族，手下卻已經有了能辦事的人。柳情與蕭景珩截走原書中的舊機緣，反而逼得他比原書更早學會自己鋪路。
柳情寫下的密錄一直鎖在聽雨軒。每當他想起新的情節，都得去找蕭景珩，由蕭景珩判斷哪些可以提前利用，哪些改變以後反而會傷及東宮。日子久了，柳情幾乎不再碰那份東西，隻需要坐在案邊說，蕭景珩便會替他記好，再親手鎖回暗格。
蕭景珩也越來越忙。東宮因賑糧得了民望，原本隻把太子當成享樂之人的朝臣開始頻繁登門，他仍會按時陪柳情吃飯，卻常在柳情睡下以後回到聽雨軒處理政務。
棲梧院的生活沒有什麼可挑剔。新衣按時送來，膳房記得柳情所有忌口，酒樓剛出一道時興菜，溫成當晚便會叫人買回。柳情偶爾想回王府，東宮也從不明著阻攔，隻是車駕、侍衛與回程時辰都由蕭景珩安排。
他依賴得太自然，連自己都沒發現手中的銀錢賬冊越來越少，能直接傳出東宮的命令也越來越少。王府管事習慣先去聽雨軒回話，再到棲梧院請安，仿佛淮安王府已經成了東宮名下的一處別院。
開春後，柳情終於被一筆數目對不上的莊田賬目惹惱。他沒有等蕭景珩騰出時間，直接帶阿蠻回了王府。溫成攔不住，隻能調來侍衛跟隨，又命車夫在入夜以前返回。
“本王回自己家，還得趕在天黑前走？”柳情坐在車裡抱怨，“你們太子管得是不是太寬了？”
溫成不敢接這句話，隻說近來朝局不穩，殿下是擔心他的安全。柳情聽慣了同樣的解釋，沒有繼續為難他，心裡卻打定主意，今日至少要把王府賬冊留下，不能再什麼都送去東宮。
春日的槐安巷比冬日熱鬨許多。柳情尚未下車，便聽見對麵鼓樂齊鳴，六皇子府修繕完畢，正趕在吉日遷入。門前沒有大擺筵席，隻停著宮中賞賜的車馬，趙驍帶著府衛守在兩側。
最讓柳情在意的不是正門，而是槐安巷深處新開的側門。那道門正對淮安王府西門，中間隻隔著一條可以並行車馬的窄巷。兩邊門扇同時打開，站在蕭執府中幾乎能直接望見王府西院。
“誰準他在這裡開門的？”柳情指著對麵問。
溫成為難道：“舊宅原本便有側門，隻是多年不用，修繕時重新打開，並未越過兩府地界。”
“那便把王府這邊堵上。”柳情轉頭吩咐管事，“今日就找工匠砌牆，一點縫也不許留。”
阿蠻走到西門前看了看，又沿著牆根量到巷尾。他竟一直記得柳情入冬前說過的話，不但讓管事準備砌牆，還要人在牆頂種帶刺的藤。柳情當初隻是隨口發脾氣，見他記得這樣認真，反倒不好意思說自己早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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