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王爺不回信，卻給他送了軍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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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執離京後的第一個月，朔北便下了雪。
京城的天氣還算溫和，柳情每日醒來卻總覺得冷。他把棲梧院的炭換成了銀霜炭，窗下又鋪了一層厚毯，仍舊不肯從被子裡出來。
阿蠻端著熱水進門時，正看見他縮在錦被中，隻露出半張臉。
“王爺，有信。”
柳情閉著眼問：“誰的？”
阿蠻沒有回答。
能讓他露出這種神情的信，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人。柳情清醒了些，卻仍不肯起身。
“放書案上，本王不看。”
“信上有朔北軍報。”
“那就送給太子。”
“還有王爺的名字。”
柳情終於從被子裡坐起來，沒好氣地伸手。
“他寫我的名字，你就非得讓我看？他若在信上罵我，難道我還要一早起來受氣？”
阿蠻替他披上外衣，等他裹嚴實了才把信遞過去。
蕭執一路上每到一處官倉，都會寫信送回京城。有些是正經奏報的副本，有些隻記他當日走過的路。柳情起初全都壓在王府書房，後來便讓阿蠻分揀，隻把涉及軍糧的送來。
蕭執很快換了寫法，總在閒話中夾進軍務。阿蠻無法分辨輕重，送到柳情麵前的信便越來越多。
這一封裡寫的不是查案進展，而是朔北大雪封路，朝廷撥下去的冬糧仍堵在半途。當地倉場以賬冊未核完為由不開倉，蕭執手中雖有禦賜令牌，卻不能把賬上的空糧變出來。
信末又添了一句閒話。
“京中畏寒，王爺近日想必不肯出門。”
柳情看完便把信扔回去。
“他管得倒寬。”
阿蠻將信撫平。
“軍中沒糧。”
“朝廷會送。”
“路封了。”
“蕭執有本事，自己想辦法。”
柳情嘴上說得冷漠，當日卻還是回了淮安王府。
宋知微與蘇挽音已經在書房等他。爐上的水開了很久，蘇挽音自己取茶泡上，見柳情進來，隻把一疊商路圖往他麵前推。
“王爺突然問朔北的糧路，我便猜到是為了此事。”
柳情坐下，將手爐抱在懷裡。
“不是為了蕭執。”
“我還沒說是為了誰。”
蘇挽音笑道。
柳情瞪她一眼。
“陸昭寧答應回來同我們談生意。若軍裡的人全餓死了，她回來還談什麼？”
“這個理由不錯。”
宋知微翻開賬冊。
“可要趕在官糧之前送到，便不能從京中發車。蘇家在北地有幾處貨棧，可以就近收糧，再以皮貨商隊的名義入關。眼下最麻煩的不是銀子，是沿途關防。”
“王府的印不夠？”
“尋常時候夠，如今六皇子正在查糧。地方官見到京中貴人的印，隻會懷疑有人趁亂銷毀證據。”
柳情沉默片刻。
“要東宮的印？”
“或者陛下的手令。”
蘇挽音看了他一眼。
“王爺若能求來禦令，自然最好。”
柳情當然求不來。他連出東宮都要溫成送令牌，更不用說獨自進禦書房求皇帝放商隊通關。
“先收糧。”
他道。
“印的事我來想辦法。”
宋知微沒有立刻落筆。
“這批糧數目不小。王爺若隻想做人情，犯不著花這麼多銀子。”
“誰要做人情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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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便把話說得更清楚些。糧一旦送到，六皇子可以借此穩住軍心。陸昭寧會記得淮安王府，也會記得是誰拿著禦令替她開倉。王爺這一回救的是邊軍，抬起來的卻可能是蕭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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