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張口吃了。肉又柴又腥，他咽得艱難，阿蠻便把最嫩的地方全挑給他。
“等有錢了，本王先買鹽。”
“還買床。”阿蠻道。
柳情愣了愣，才想起自己出城第一夜抱怨過沒有床。
“你記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王爺想要。”
“我想要的多了。”
“都買。”
阿蠻說得認真，像是根本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難。柳情低頭咬著那塊沒有滋味的雞肉，竟覺得也沒有剛入口時那麼難吃。
他沒有告訴阿蠻，自己從前想要的東西裡，還包括一個再也不會有人來尋仇的安穩日子。如今那願望已經不可能，他隻能先顧好今夜的火與明日的路。
天黑前，他們在半山腰回望。南麵的官道隱約亮起火把，像一條安靜等待的長龍。那裡有客棧、熱飯和足以遮風的屋頂，也有蕭執替他留著的每一扇門。
柳情收回視線。
“走快些。”
當晚，桐州與南苑同時收到密令。
沿途布置的人等到天亮，也沒有看見那輛藥車，更沒有等來淮安王。南苑舊宅仍然燈火齊備，地窖裡的銀糧沒有少一分，仿佛那個為自己準備了三年退路的人，忽然連看都不願再看它一眼。
消息送進太極殿時，蕭執正在聽兵部奏報北境動向。
暗衛呈上從林中尋到的一點紙灰，還有守在山下的人看見的陌生騎手。那些人來去迅速，所騎馬匹與大晏不同，顯然來自北方。
“他們找的是淮安王身邊那名家奴。”暗衛道，“雙方似乎起過衝突，王爺最後仍帶著家奴離開了。”
蕭執看了一眼紙灰。
“燒的是什麼？”
“應當是舊憑引與一塊商號木牌。”
殿中靜了很久。
柳情沒有去南苑，也沒有接受沿路安排。他燒掉了自己熟悉的一切，寧肯鑽進連地圖都標不清的山裡。
這不是蕭執預料中的選擇。
更讓他在意的是，除了自己與蕭景珩，如今又有人盯上了柳情身邊的人。那名家奴若真與北境王庭有關，柳情便不隻是逃離京城，也可能被帶到大晏的疆界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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