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雨凍的。”
阿蠻把他的手握進掌心，沒有揭穿。
周婆與村民都站在不遠處，神色卻不再像先前那樣自然。石榴年紀小，忍不住問道：“你真是王爺？”
柳情知道瞞不住了。
“從前是。”
“王爺也會沒有飯吃？”
“所以說做人不能隻看眼前。”柳情道，“沒了靠山，王爺一樣得賒湯。”
石榴聽不懂這句自嘲，周婆卻沉默良久。
“官差走了，還會把消息送出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村裡也有人怕被連累。”
“我今晚就走。”
阿蠻握緊他的手。
周婆看了一眼兩人，最終道：“等天黑。白日出去，山口全能看見。”
柳情點頭，沒有強留，也沒有怪村裡人忘恩負義。他幫他們算賬、擋官差，不等於所有人都該為了他賭命。
消息一旦泄露，這裡便不再是藏身處。
天黑以前，村民把剩下的兔肉與乾糧送來，有人還拿了一雙新縫的布鞋。柳情不肯白收，將玉扣拆下的一小段金線留給周婆。
“夠這些東西的錢嗎？”
“多了。”
“多出的，算我替村裡買一份戶籍。”
周婆苦笑：“縣衙不給，金子也買不到。”
“那便留著請會寫狀子的人。新帝既然要清戶籍，總有人能把你們的名字送上去。”
他說完自己先覺得可笑。蕭執坐在京城龍椅上，他卻在山裡教一群無籍之人如何借新帝的政令討名分。
周婆收下金線，又把新鞋推給他。
“你這位王爺，與傳聞不太一樣。”
“傳聞怎麼說？”
“草包、驕縱，隻會仗太子的勢欺負人。”
柳情穿上新鞋，大小正合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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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沒說錯。”
他從來沒打算做一個好王爺，隻是落到與旁人一樣沒名沒姓的地步，才終於看見過去不曾留意的人。
阿蠻將包袱背好，又去村口看了一遍。回來時，他手中多了幾枚孩子塞來的山棗，還有趙叔削的一根新拐杖。
柳情嘴上嫌拐杖難看，走出院門時還是用了。村民沒有跪拜落難王爺，也沒有求他將來得勢後報恩，隻像送一個住過幾日的普通客人那樣送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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