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他拿新帝的名頭嚇走了官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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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決定留下的第二日，村口來了官差。
最先發現的是石榴養的黃狗。狗叫從山梁一路傳下來，村中剛分到糧的人立刻把袋子往屋裡搬，幾個孩子也被拽回家。方才還熱鬨的礦坑邊很快安靜，隻剩幾名上了年紀的村民站在路口。
周婆進屋時，手裡拿著一張折過的告示。
“山口關棚的人，說縣裡要重新清查隱戶。”
柳情接過來看。告示蓋著縣衙官印，措辭卻十分含糊，隻說新帝登基、各地當清戶籍，凡來曆不明者都需登記審驗。
“從前查過嗎？”
“每年都來。”周婆道，“說是登記，給了錢便不記；不給錢，就抓幾個人下山修路。”
柳情明白了。朝廷清查的命令是真的，下麵的人借機斂財也是真的。這座村子沒有戶籍，連告狀的資格都沒有，官差拿準了他們不敢反抗。
阿蠻已經把短刀藏到床板下。
“走後山。”
“現在出去正好撞上他們。”
柳情把告示還給周婆，“村裡有沒有地窖？”
“舊礦洞能藏人，但官差熟悉地方。每次都要進去搜。”
“那便不藏。”
阿蠻看向他。
“他們找你。”
“找我的人不敢動我，來敲詐村子的卻未必知道我是誰。”
柳情把草木灰洗去，換回那件不算合身的普通外衣。他沒有貴重冠飾，頭發隻用布帶束起，可那張臉一露出來，仍不像山裡討生活的人。
“王爺要做什麼？”
“借蕭執的威風用一用。”
他說這話時心裡十分不痛快。三年前他借太子的勢仗勢欺人，如今太子失蹤，又要借最怕的那個人嚇唬官差。兜兜轉轉，他仍像離不開靠山。
可村外已經響起喝罵，眼下不是計較骨氣的時候。
領頭的差役姓馬，帶著幾名衙役和兩個負責記冊的小吏。他先讓村民把今年所得都報上來，又說村中窩藏來曆不明者，須繳一筆保結銀。
周婆問：“交了便能入籍？”
馬差役笑道：“你們這些罪戶之後也想入籍？銀子是保你們不被抓去問罪，別得寸進尺。”
“沒有銀子。”
“昨日商隊剛送來糧，你們會沒有？”
他說完揮了揮手，衙役便要進屋搜。阿蠻站在門後，手臂已經繃緊，柳情按住他，自己先走了出去。
“誰準你們搜的？”
馬差役回頭，第一眼便怔住。
柳情走得不快，腳傷讓他的臉色顯得蒼白，偏偏語氣挑剔得像在自家院中訓人。
“縣令姓陳，還是姓鄭？”
馬差役警惕道：“你是什麼人？”
“我問你話。”
“縣尊名諱豈是你能打聽的？”
柳情從他的反應判斷出，這些人並未收到關於自己身份的詳細消息。若真的知道淮安王就在山中，來的絕不會隻是幾名收錢的差役。
他膽子大了些。
“新帝清查隱戶，是為肅清廢太子餘黨。你們借聖旨入村索銀，還敢把帶官印的告示當作自己的收賬票據。若讓上麵派來的人知道，你猜縣令會保你，還是先拿你堵嘴？”
馬差役臉色一變。
“少拿朝廷嚇人。你若真是上麵的人，拿出憑證。”
“憑證？”
柳情笑了一下，“你也配看？”
這句話虛得很，卻恰好像京中那些替貴人辦私差的門客。真正有公文的人反而不會如此遮掩，越是不能擺到明麵的事，越要靠一身氣勢讓地方官猜。
馬差役重新打量他的口音與衣著，顯然拿不準。
柳情繼續道：“京中正在找一位不能傷、不能扣，隻能立即上報的貴人。你總聽說過吧？”
周圍衙役麵麵相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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