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最後的體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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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肉包子下肚，腹中空蕩蕩的饑餓感總算消了大半，林憨瓜抬手聞了聞衣袖，沾著淡淡的肉香。
他走到河水淺處，掬起涼水仔細洗了臉，臉上的淚痕塵土儘數洗去，身上的味道也衝淡不少，收拾妥當，才拖著身子往陳家走去。
剛跨進院門，陳母便斜著眼打量他，陰陽怪氣開口。
“喲，總算曉得回來了，我還當在外逍遙，把自己當老祖宗了。”
先前被按進水缸險些窒息，又連日被克扣吃食，林憨瓜心底早已生出隔閡，半點不願同她搭話，默默側身繞過陳母，徑直走向角落的柴房。
無視的舉動惹得陳母牙根發癢，朝著地麵啐了一口唾沫，低聲罵道。
“不知好歹的小賤皮子。”
陳父靠在院中的竹椅上，將方才的情景儘收眼底，手裡煙杆輕輕敲了敲椅邊，麵上沒什麼神情。
待到入夜，房門緊閉，陳家一家三口圍坐一處低聲商議，敲定了安排。
第二日請來村長，開啟宗族祠堂，當著全族族人的麵，正式休掉林憨瓜。
種種細節儘數敲定，隻等天亮行事。
柴房之內的林憨瓜對此毫不知情。
兩個溫熱肉包子墊了肚子，連日空腹的空虛暖意散去，身子難得有了幾分力氣。
他蜷縮在乾草鋪就的小窩中，身心疲憊，不多時便安心沉入睡夢。
天色尚未破曉，柴房木門猛地被人狠狠踹開，巨響驚醒了熟睡的林憨瓜。
陳母立在門口，臉上掛著刻薄惡毒的笑意，厲聲嗬斥。
“起來！”
她上前攥住林憨瓜的衣領，硬生生將人從乾草堆裡拖拽起身。
林憨瓜睡意朦朧，尚且反應不及，一件粗布衣裳徑直砸在了他的臉上。
“穿上！”
陳母的話音尖利刺耳。
“今日你的夫君，要當眾休了你！”
林憨瓜僵在原地，整個人怔怔發愣。
“發什麼呆！”
陳母揚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。
“祠堂眾人早已到齊，就等著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過去！”
林憨瓜沉默著抬手穿衣，雙手控製不住不停發抖，衣襟的紐扣反複扣錯，解開重係，幾番下來依舊亂糟糟。
陳母看得滿心煩躁，伸手一把將他推開，怒罵。
“真是個廢物，連扣子都扣不明白！”
她上前幾下粗暴扣好衣衫，後退兩步來回打量，眼珠一轉生出壞主意，轉身快步走出柴房，片刻後折返，掌心捧著一把黑漆漆的灶灰。
“不許亂動。”
她強行捏著林憨瓜的下巴，大把灶灰儘數抹在他臉上，眉眼臉頰全都糊上灰土，白淨的眉眼被全然遮蓋。
陳母見狀方才滿意點頭，嗤笑道。
“一個傻子，生得好看又有什麼用處。”
林憨瓜靜靜佇立著，眼神空洞麻木，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，任由陳母拽著胳膊朝外走去，腳步踉蹌，沒有半分反抗。
祠堂坐落於村落正中，二人抵達之時，門外早已圍滿村民，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堵得水泄不通。
眾人瞧見滿臉灰土、狼狽不堪的林憨瓜，紛紛轉頭觀望，哄笑聲此起彼伏炸開。
“這是誰啊，看著跟沿街乞討的乞丐一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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