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村外的爛房子給林憨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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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長見狀上前開口調停，聲音不高不低，透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“村尾荒廢數年的舊屋尚可落腳，隻是年久失修需要自行修葺，他本不是本村原生之人，往後便搬去那裡居住吧。”
林憨瓜依舊伏在祠堂冰冷的地磚上，額頭的鮮血源源不斷滑落，一滴滴砸在青磚，暈開點點猩紅。
周遭村民的議論嗡嗡作響，如同紛亂纏繞的蒼蠅，鑽進耳朵裡。
“這傻子莫不是撞得更癡傻了？”
“賴在這裡不肯動身，實在丟人。”
“瞧這血流的模樣，怪嚇人的。”
林憨瓜顫抖著雙臂，一點點撐住地麵起身，雙膝跪在地上，抬手用粗糙的手背胡亂擦拭臉上的血跡，大半張臉被血水浸透，衣袖也染成刺目的紅色。
他抬起視線，卻見陳文彥早已轉過身，正柔聲同陳母交代瑣事。
“娘，儘快把我的房間收拾整潔，再過兩日便有貴客登門拜訪。”
陳母笑得滿臉歡喜，連連應下。
“曉得曉得，娘早就打理妥當了。那些傻子留下的破爛雜物，都扔乾淨了沒有？”
“早就儘數丟掉了，半點沒留。”
一字一句落入耳中，林憨瓜隻覺得心口空空蕩蕩，空洞之處陣陣抽痛。
他垂眸看向散落在腳邊的銀子，還有四分五裂的婚書紅紙，緩緩俯身趴在地上，指尖發顫，一枚一枚拾起沾了血跡的銀錢，又將碎裂的婚書紙片仔細收攏，一片片拚好，小心翼翼揣進貼身衣襟。
陳母居高臨下厲聲嗬斥。
“還不快滾！難不成還想賴在陳家白吃白喝？”
林憨瓜默然不語，緩緩站起身，身形輕輕一晃，額頭新的血水再度淌下，模糊了雙眼。
他抬手擦去血漬，抬眼靜靜望向陳母，那雙往日溫順怯懦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死寂，看得陳母莫名心底發毛，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“你、你瞪什麼瞪！再不走我便喊人將你轟出去！”
林憨瓜未曾理會，轉身離開祠堂，一路走回居住多年的陳家柴房。
柴房陰暗潮濕，牆角堆放著陪伴他十餘年的破舊棉被。
他蹲下身掀開被褥，底下藏著一個打滿補丁的粗布小包袱，打開之後，裡麵僅有兩件磨破袖口的舊衣衫，還有那雙早已露趾的布鞋。
他係緊包袱緊緊抱在懷中，走出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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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中熟悉的景物一一掠過。
日日被他挑滿清水的大水缸，蹲坐數年生火做飯的灶台，年年由他澆水照料的棗樹。院裡所有人都靜靜望著他，無一人出聲。
林憨瓜抱著包袱走向宅院大門，剛踏出門口，身後便傳來厚重木門閉合的砰然巨響，陳母落了鎖，嫌棄的話語隨之傳來。
“總算走了，真是晦氣。”
他駐足回頭，望著緊閉的大門，門板上新貼著鮮紅的「狀元及第」四字，奪目刺眼。
他靜靜凝望片刻，而後轉過身，朝著村尾的方向走去。
身後全村人的議論如同潮水般追來。
“居然真的離開了。”
“不走又能如何？如今陳文彥是新科狀元，哪裡還容得下一個傻子。”
人群裡的李嬸嗑著瓜子，語氣滿是酸意。
“倒是硬氣，說走就走。”
旁人接話。
“硬氣又有什麼用處，村尾那間破屋哪裡能住人？”
“屋子荒廢好幾年，半邊屋頂都塌了，秋冬住在裡麵怕是要活活凍死。”
肉攤後的王屠夫擦著手上的豬油，隨口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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